趙明珠的聲音聽起來更恍惚了一些,“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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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口?!”
東院那邊,甫一從自家將軍口中聽到這話之後,不由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
再扭頭看看顧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極是認真,“滅口。”
哪怕之前心裡再怎樣怨恨傅知意,他也未曾想過對方會有這樣的不堪事。在最初的震驚和憤怒漸漸褪去之後,他終於回過神來,也意識到擺在面前的是怎樣一個處境——今日這事可以被任何一個人瞧見,但唯獨不能是他顧阮。
摸著良心說,如果今日位置顛倒,處在那尷尬境地的人是他而非傅知意,他定是什麼念頭都沒了,下半輩子只剩了一件事要做,那便是殺對方滅口。
只要他傅知意還是個男人,就定然忍不下此等侮辱。他們兩個總要死一個,才能徹底壓下那心頭憤恨。
“大哥,你倒是說話呀,那傅知意怎麼了?”甫一隻覺得主子那神情有些複雜,卻不知正院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值得顧阮說出“傅知意恐怕要滅我的口了”這句話,一時跟著著急。
可惜顧阮感嘆過後便閉了嘴,似乎根本不打算將事情告訴他,扭頭便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發起了呆。
甫一上一次見到將軍神色如此凝重,還是在北蠻八萬大軍攻城的時候,可那時涇陽城的城門都快破了,十幾萬條人命啊,別的事怎能與其相比……想著,他心裡又是咯噔一下,深覺今日之事實在不簡單。
“大哥……”
再一次的嘗試開口,可換來的卻是顧阮狠狠砸在石桌上的一拳頭。
“咣……”這一下用力十足,連那重達百斤的桌子都跟著晃了晃,可是動手那人的臉色卻沒有好上幾分。
甫一皺著眉睇了那石桌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將軍的表情,卻見對方的神色比剛剛更差了一些,似乎是氣急了。
“甫一,你還記得我四年前回京那一次嗎?”須臾,顧阮突然開口。
甫一連忙點了點頭。在西北軍的諸多將領中,只有自家將軍守了整整十年,幾乎從未離開過,僅有的幾次破例,一次是被皇帝派到嶺南剿匪,一次便是四年前。而那時顧阮所用的藉口是回鄉探親,正當得不能再正當,坦然得不能再坦然,以至於他走之後很多人才回過神來——這人不是父母雙亡沒有親戚了嗎?而甫一身為對方最信任的下屬,也僅僅知道對方是回了汴京而已,至於主子到底去汴京做了什麼事,他一概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