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顧阮才終於說起了當年的真相,“那時……是公主大婚。”
四年前,他千里奔襲,風塵僕僕,帶著滿身的狼狽趕回了京師,終於趕上了寶和公主出嫁。而那也是他此生第二次見到她,記憶中年幼天真的小姑娘已經是及笄的年紀,在這大魏朝文武百官拜送之下嫁給了那個傾心多年的少年人,那金繡雲鳳紋的大紅嫁衣太過艷麗,同她頭上那象徵著品級的九鸞鳳釵一起灼痛了他的眼。
得此婚事,順心遂意,他本以為她是歡喜的。
他一直以為她是歡喜的……
可是前生今世他所見的一切,卻像是老天狠狠甩過來的一巴掌,打得他悔恨莫及。
上輩子他在西北守了整整二十年,最終換來了一個太傅的官位和楚國公的爵位,而新帝登基後根基未穩,為了籠絡他,連封他為郡王的旨意都送到西北了……
二十年間以命相搏換來的位極人臣,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怕與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相較了。他想再回京看看她,若是成婚十餘年未誕下子嗣的她過得並不好,他甚至想過上門搶人……只要她願意,他便帶她回西北,不惜與新帝翻臉,與朝廷對立。
可是這個遲到了將近二十年的決心換來的卻是她離世的噩耗。
直到這輩子,那夢魘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讓他哪怕明知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也義無反顧地回到了汴京,捨棄了權勢,拋卻了傲骨,終於站在了與她咫尺之遙的地方。而越是接近她,他便越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甫一,你知道公主有多少位兄長嗎?”他淡淡開口,問出的卻是大魏朝人盡皆知的一件事。
“不算那夭折的和病故的,現在還有十八位。”甫一雖不知他為何明知故問,但還是老實答了。
想當初在西北的時候,將士們閒來無事聚在一起時還曾聊起過這事呢。起因是一個已經成婚的副將成日埋怨自己娶了個母老虎進門,偏偏妻子娘家有三個哥哥,他得罪不起。很快便有人接他的話說道,“才三個哥哥就讓你叫苦連天,也怨不得那安陽候對寶和公主百依百順,連個侍妾都不敢納。”
她趙明珠可是有十八個哥哥呢,哪個又是省油的燈?
“可是這十八個哥哥,也不見得人人都是真心待她。”心思一轉,想到那七年後將會登基的新帝,顧阮的神情更凝重了一些,“你猜,這十八個人裡面,誰待她是最好的?”
或許是真心疼愛,或許是迫於父命強裝樣子,這十八個人心思各異,又怎能看出誰好誰壞?何況知
道了誰好誰壞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