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瀾瀾本還因為這顧將軍的舉動有些愣神,聽了這話之後才有些恍然。
如今大魏朝雖能稱得上民風開放,但官宦之家未出閣的姑娘也是恪守禮法,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也不該被親眷以外的男子知曉,由此可見,郭泰要麼是知道公主與蔣姑娘交好故意說了謊,要麼是本就與蔣姑娘的事有牽連。無論是哪一種,他既敢當街拿這事大聲吵嚷,定不會將蔣姑娘的名聲放在眼裡。身為世家子弟,那郭泰難道就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說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合規矩禮法?
這樣一個人,非蠢既壞,他說的話不聽也罷。不但不能聽,甚至還要提前說清,公主根本不會相信他所說的任何一句話,讓他斷了這個心思。
想通整件事之後,瀾瀾暗罵自己真是舒坦日子過太久了,她與公主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一時竟都沒有反應過來,倒不如這個剛剛從西北回來只知道行軍打仗的顧將軍了。
原本還以為他才是一竅不通的那個人呢……
顧阮也不難察覺到身邊那姑娘投來的目光,但他只在心底無奈笑笑並未多言。如瀾瀾所想,西北那種蠻荒之地並不太平,比起規矩禮法,活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自小長在軍營中的男人又有哪個會懂這些繁文縟節?前世的顧阮原本也是不懂這些避諱的,直到今世為了回汴京陪在趙明珠身邊,他特意在涇陽城的大家族中生活了一陣子,也算是稍稍了解了這些禮教規矩。
郭泰被侍衛們帶下去之後還想要說些什麼,但瀾瀾已遞了個眼神給侍衛長,後者乾脆利落地將那郭大公子拖走,連半點聲音都未讓對方發出。
待外面徹底清靜了,趙明珠才吩咐手下的人去查查那蔣姑娘到底出了什麼事,然後起身走下了馬車,而這一次,顧阮又“沒眼色”地將手伸了過來,少女睇他一眼,沒用任何人攙扶,自己走了下來。
公主府比同親王府邸建成,哪怕是從正南到正北走上一圈也要走上將近半個時辰,但趙明珠素來不喜歡在自己府中坐軟轎,從前院到內院的路都是自己走回去,只當散心。而她未主動開口叫顧阮退下,顧阮也破天荒地沒有識相告退,反倒一直跟著她走到了後花園,直到趙明珠忽然頓住了腳步,“你是故意的?”
見這兩人似乎有話要說,瀾瀾很有眼色地帶著僕從們放緩了腳步,遠遠地跟在後面不打擾這兩位主子。
而顧阮早在從宮中離開起便打定了主意,這時也坦然答道,“是。”
他甚至沒問她說的是哪一件事,便爽快地承認了。
這樣的“坦蕩”反倒讓趙明珠有些無言以對,她定睛看了他一會兒,本以為自己會為此惱怒,但心中卻詭異地鬆了一口氣,故作淡然地說了句,“也罷,反正遲早會傳得天下皆知。”
於她而言,顧阮下車之後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如那句“我身為這公主府的人”更讓她震驚。雖說這事早晚會被外人知曉,但她從未想過在大庭廣眾之下主動提起它的人會是顧阮。
他到底是如何想的?還怕這身份不夠丟人嗎?何況,他之前分明不是這樣承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