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們大魏朝的男人里,除了你不好惹,還有一個人,氣焰最囂張。哪天叫我再遇見他,定要馴服他,讓他求饒。”
圖雅公主的漢話說得並不好,時常有詞不達意的時候。但從她兩次三番絮絮叨叨的描述中,顧阮也不難看出她眼中的傅知意是怎樣一個人。
少年風華,鮮衣怒馬,盛氣凌人,比傲秋霜。表面上還是那個溫潤爾雅的貴公子,但骨子裡卻並非如此。
這樣一個人,他可以做到坦誠,但坦誠卻永遠不會太純粹。
想了想,他差點說了句“你放心,比起圖雅公主來,傅知意更不是省油的燈。”
但顧忌著後果,還是將話憋了回去,只勸道,“我會叫人去探探消息,你別急。而且,我雖與那圖雅公主交情不深,但對付她還是綽綽有餘,若真是發生了什麼事,只要你想,我定能保駙馬安然無恙。”
他這樣說,趙明珠心裡又有些說不清的歉疚。她自然明白他對傅知意沒什麼好感,但他幾次幫她,為她著想,她也是看在眼裡的,說是完全不動容是假。但動容了卻給不了他想要的,她心裡也有幾分複雜,甚至時常會想,若是他沒出現便好了,他不回來,她便不會如此糾結為難。
他幫她護她,她卻寧願他沒出現過,怎能不心生歉疚?
而這在男女□□上還略顯青澀的小姑娘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混亂,鬼使神差的,她在躊躇之後,竟開口問了一句,“顧阮是你的真名嗎?”
沒頭沒腦的,實在是有點傻。
顧阮還在想著傅知意一事,忽然聽她這樣問了一句,不由“啊”了一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而令人驚訝的是,他回答了,“不是。”
自從在忠武郡王府偶遇之後,他便心知這姑娘是記得自己的,只是他未想過對方還一直記得他的身世,甚至惦記著他名字是真是假。
仔細想了想,他甚至彎起了唇角,心底忽然有些歡喜。
而趙明珠沒想到“顧阮”二字真的不是他的名字,驚訝之餘,倒真心好奇問道,“那你的真名叫什麼?”
“我沒有漢名,顧是我母親的姓氏,至於阮字……”他頓了度,似乎有些難為情,“我那時沒有讀過什麼詩書,只從母親那裡知道中原有一個詞牌叫做阮郎歸。”
阮郎歸……
趙明珠自然是知道這個詞牌的,甚至早在幾年前她還與傅知意談起過那些詩詞。那時她總覺得阮郎歸這個詞牌寫了太多美景閨怨,其中沒什麼太喜歡的。但傅知意卻提起了古時一位詞人所寫的《阮郎歸》。
寒來暑往幾時休。光陰逐水流。浮雲身世兩悠悠。何勞身外求。
天上月,水邊樓。須將一醉酬。陶然無喜亦無憂。人生且自由。
那時他神情間有著幾分淡淡的悵惘,她卻有些看不懂。時至今日,當年有些想不清的事,如今倒能體會到幾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