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想了一會兒,最後實在是想不通了,才小跑著回到正院那邊去伺候。
而在相隔了兩個院落的前院,那突然跑來做客的陸攸明明都沒見過這公主府的小小婢女,卻仿佛心有靈犀似的,與她想到了同一個事情。
“大哥,公主她……不會真惦記著李熙寧吧?”
自打兩人開始在這公主府見面之後,每一次相見都是這樣鬼鬼祟祟地說著“不可告人”的話。顧阮垂眸一瞥那已經探了大半個身子過來的少年人,實在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信不信我丟你出去?”
“我這是好心幫你!”陸攸只要一想到自己這幾日的輾轉難眠,便覺得面前這人實在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
“我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莫說安陽候了,連那李熙寧的事我也打聽了不少。不過你沒必要太擔心,那人也未必比你強出多少。你聽聽,”他掰著手指頭在對方面前數著,“論才華,他以前倒是有些好名聲,但自甘墮落,文不成武不就,學醫也沒學來什麼前程。你就不一樣了,咱們大魏朝三品以上的階官,除了你之外,沒有低於三十七歲的。論年紀,他確實是比你年輕些,但年輕也有年輕的壞處,他可是京中最出名的不孝子了,哪有你穩重。論相貌……反正你倆都比不過安陽候,半斤八兩吧。”
說著,他忽視了顧阮那越來越不善的臉色,又認真敲了敲桌子,得出了一個結論,“歸根結底,他就是比你強出了一個家世。畢竟是太師家的嫡長子,若是如今他還老老實實待在家中,恐怕連什麼郡王世子都要避讓他幾分。至於你……”
他邊說著話邊抬起頭,卻被顧阮那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的臉色嚇了一哆嗦,“我……我可沒說你不好啊……”
父母雙亡的出身確實慘了一些,可是孤兒又怎麼了?就算是孤兒出身,也能憑著自己的本事掙出一個顯赫前程來啊!
雖說……面前這人已經放棄了那大好前程。
“大哥。”他試探著開了口,“你,當真不想回西北了嗎?”
顧阮只摩挲著自己的指節,不說話。
“可若是這事傳到西北去,蠻子們知道你不在……”
“西北這十年的安寧可不是我一人守來的。”顧阮倏地抬起頭打斷了他,語氣比往日都嚴肅了些,“西北這些年的安穩是那幾十萬西北軍一起守住的,難道少了我,西北軍就不堪一擊了嗎?莫說是我不在,就算是宋老將軍他們任何一人不在,也改變不了西北的局勢。”
何況,現在誰若是說西北軍少了他顧阮便不成,這絕不是什麼稱讚他的話,而是要拖他下地獄。
西北軍少了他顧阮就打不成仗?那皇帝又算什麼?稍有疑心的君主聽了這話之後,他顧阮都活不過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