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阮不知道這姑娘在過去那十幾年裡經歷過多少悲喜,更不知道她為何會對嫁人一事生出這樣的絕望來。竟然寧肯嫁給一個並不是真心待她的男人,也不願選擇與別人生兒育女。她對傅知意以外所有男人的否定,決絕地斬斷了他的期盼,也斷了她自己的心思。
這樣安靜祥和的日子,縱然無憂無慮了一些,卻也僅僅是得過且過。
她只是固執得不願想清罷了。
果然,話才說完,那姑娘的臉色就瞬間蒼白了下去,逃避似地別開了臉。
見她如此,顧阮心底又何嘗不難過?但他心知今日已經撕破了那僅有的一點“親近”,若不能就此順心遂意,從前的那些努力也將化為烏有。進則進,退則退至原點,他只能強抑著心中的悔意,再次嘗試著問她,“若你現在實在是厭惡我厭惡此事,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的那一天。”
他早該想到的,李熙寧那個禍害說的話其實不對,縱然男子可以不談情愛的與許多姬妾生下孩子。但換做女子時,一切都不一樣了。哪怕是有了與男人一樣的權力,女人想要的仍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僅容不下丈夫身邊有別的女子,甚至容不下自己身邊有別的男人。
除非她們對丈夫徹底死了心……
想要揭穿傅知意的心思在一剎那間又占據了上風,但或許是衝動到了極致的時候人反而會冷靜下來。到最後顧阮還是理智的,他知道這時不能再揭那姑娘的傷疤,何況現在連他都有些弄不清對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若是她一直都知道呢?
心底的憐惜和不忿又來勢洶洶地翻湧上來,他啞著嗓子退了一步,“你再考慮幾日。”
沒有立刻逼她做出決定,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趙明珠想必也是清楚這一點,在他將要轉身回屋的時候,突然開了口,“若是我不同意呢,你會想盡辦法去打探這些秘密,干涉我的家事,然後呢?然後你還想做什麼?”
顧阮腳步一頓,似是已經對她這樣的話有些麻木了,他語氣反倒輕鬆起來,“若是你的家事真如我所想。明珠,我會殺了傅知意。不要問我憑什麼這樣做,就算不是為了你,我嫉恨了他這麼多年,單單為了泄憤也會這樣做。”
他笑了笑,“你也知道,除了你以外,我在這世上沒有半點顧忌。”隨即,又扭頭看了她一眼,幾乎是有些自暴自棄地勾了下唇角,讓自己顯得更加面目可憎,“所以你該相信我,相信我做得出來,我就是這樣的人。”
趙明珠的一顆心終於墜到谷底,臉上連半點血色也不剩,不僅是心知對方必然會說到做到,更震驚於他的決絕。
若是她不與他做交易,他就要傅知意死。
沒有半點顧忌?意思是連他自己的命都不顧忌了,寧死也要拖著傅知意一起死?就因為傅知意娶了她而沒能讓他遂意,他就恨到了這個地步?
若不是那人說話時的神情冷靜到殘忍,她真的懷疑對方是不是瘋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