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知她心中哀痛,可還是點了點頭,“這是幾年前落下的病根,她那時小產傷了身子,再加上這些年勞心憂神,早已挺不下去了。”
說起這個,瀾瀾就不免想到那年輕人日漸消瘦的身形還有眉宇間散不去的陰霾。在家時尚好,每每出門歸來時,就好像經受了多少苦難似的,連趙明珠這樣天真的姑娘都察覺出了不對。
明明這四年多的光陰已經讓這兩個年輕人漸漸走出了痛苦,拋下了心中執念,可就在一切將要歸於平靜的時候,事情怎麼就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這個地步?
思慮間,這姑娘雙眸間的隱忍與痛苦都落在了魏致的眼裡,他心中一動,終是沒忍住問出那句蠢話,“安陽候……我是說,真正的安陽候,他難道已經……”
他體貼的未將話說完,可是這欲言又止聽在瀾瀾耳里也與直言那個“死”字沒什麼分別。
她輕輕點了下頭,又勸告了面前的男子一句,“今夜之事,多謝大人相助。只是更多的事,知道得太多於大人您無益。”
這個道理魏致又何嘗不明白,可是他仍然直直盯著她,“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今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難免會受牽連。”
“恕奴婢直言。”瀾瀾也不與他兜圈子,“您在來這公主府之前就該想到這府里的事是有內情的。”
若傅知意與公主之間僅僅是沒有子嗣這樣簡單,皇帝何必三番四次做這些驚世駭俗的事情?魏致能在太子太傅獲罪之後重新掙出個前程來,想必是聰明過人,他又怎麼會想不到這些事情?
“可是您明知如此還執意要來,這就怪不得旁人了。”
自討苦吃。
眼看著公主已傾心於顧將軍,一心盼著那小姑娘能與心上人安寧無憂生活的瀾瀾自然對這目的不明的男人抱有三分警惕和敵視,說話時也難免會帶了些偏見。
哪怕她現在有求於他……
而這樣的態度非但沒有惹惱魏致,他的神情反而有了一瞬的恍惚,似乎是因此想到了什麼,久久都沒有回神。
瀾瀾眼下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他的想法,為沉沉睡去的傅知意蓋好被子後,便冷靜地扭頭問他該用什麼藥方。
魏致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半天才緩過神來,連忙取過紙筆寫下藥方,又叮囑她如何煎藥如何幫傅知意調養,說著話,眼睛一瞥那靜靜躺在床上的人,沉聲接了一句,“女子最忌諱的便是看男人時看走了眼,若我是她,必要那狼心狗肺的男人陪葬。”
如今這個世道,他身為一個男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叫瀾瀾驚訝。但她卻知道傅知意與李熙寧之間的那段往事,這其中的恩怨是非太過複雜,遠非一句“愛恨”能解釋的,外人都無權評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