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馬車裡只坐了他們兩人,少女卻第一次覺得這寬闊的車廂如此逼仄。她掩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覺地糾纏在一起,明明是自己叫住了那個男人,卻有些不想與他對視。直到他問出那句“怎麼了?”,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猛地一顫,抬眸看向他,脫口而出,“你為何不問我?”
“問什麼?”顧阮反倒面露困惑,接著,便蹙起了眉,“我不想知道傅知意與圖雅公主之間的糾葛。”
其實對於圖雅公主說的那些話,他心裡也尚有疑慮。雖然對方極有可能真的與傅知意有幾分交情,但即便不動手去查,經歷過前世的顧阮也知道這兩人最終不會有任何牽扯。上輩子的傅知意終其一生似乎只與男人們打著交道,除了寶和公主之外,唯一與他糾纏不清的就是那個私生子的母親。
而圖雅公主此人心思極深,她說的話十分只可信一分,他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
除了那句“他不在了”……
趙明珠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反常的神情都落在了顧阮的眼裡,但他分辨不出她到底為何而緊張。在瞥見她的神色之前,他是打心底認為那圖雅公主在胡說八道的。可是如今一看,這事倒值得琢磨一番了。
“難道還應該問些我不該知道的事?”眼看著她的神色變化,他故意這樣問了一句。
趙明珠心中一急,正要開口說話時,馬車外卻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公主。”這是瀾瀾的聲音,與往常的鎮靜不同,言語間滿是慌張,“駙馬出事了。”
恍過神來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時,趙明珠身子一顫,只覺天旋地轉,欲起身出去時險些倒在車門前。顧阮扶了她一把就勢讓她倚在自己身上,將車門拉開問道,“出什麼事了?”
“是江寧賑災的案子。”瀾瀾簡短地將事情說了一遍,“左僕射陸蒼大人奏疏聖上,說駙馬不體恤荒政,在江寧賑災時嬉戲遊樂而無節制,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事情鬧大了,刑部已派了人過來押駙馬入獄。”
“什麼?”一聽這句話,趙明珠眼前一黑,差點就此失去意識,但一想到如今傅知意的處境,還是咬了咬牙勉強自己撐下去,“這才半日的工夫。”
半日之前,傅知意還好端端的呆在家中,怎麼她一走,就出了這樣的事?
但顧阮卻很快明白過來了,“怪不得圖雅公主偏要今日邀你去別館。”
這分明就是有心之人授意的,以免這寶和公主在場,誰也沒辦法越過她動傅知意一根毫毛。而如今,刑部已經趁著公主不在帶走了傅知意,若是再想找個法子救人,就必要求到皇上跟前去了。
“我要去見父皇。”趙明珠也想到了現在唯一的辦法是什麼,強撐著身子又坐回到馬車上,毅然道,“入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