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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在眾人為了這樁案子奔走忙碌的時候,傅知意的心境卻還算平靜。
為官這麼多年,牢獄不是第一次來,但卻是第一次以囚犯的身份被關押在其中。好在他現在還頂著一個駙馬爺的身份,在形勢尚未明朗之前,任何人在為難他之前都要先思量一會兒。
牢房是單獨的,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也不像別的監牢里那樣連老鼠都在四處亂爬。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鐵窗,能投進幾縷陽光來。
傅知意自踏進這監牢起便一直站在鐵欄邊看向那明媚的日光,直到不知不覺間,鋪灑下來的變成了淡淡的月色,他忍不住扶了扶腰,強忍下腹中的疼痛,挨著牆壁一點點挪回了那堆乾草旁邊,然後慢慢坐了下來。
如今已是冬日,夜深風涼,連這乾草堆都像是結了冰一般,硬得硌人寒意刺骨。但這點不適遠不及他身上的疼痛,那鑽心剜骨的痛意逼得他狠狠咬住了下唇,直至嘗到了血腥味也不肯鬆口,強迫自己不發出半點聲音。但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還是吸引了在附近看守的獄卒。
隔著一層鐵欄,有獄卒向裡面望了望,卻見那駙馬爺弓著身子以手扶額,似是在懊惱些什麼。聽到聲響後,才慢慢抬起頭,“何事?”
他的聲音太平靜了,那獄卒又打量了幾眼,見他似乎真的沒出什麼事,這才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而這人的身影才消失在鐵欄前,傅知意便狠狠咬了下牙,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單薄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只能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這時候倒下,哪怕事情已經成定局了,他也不能倒在這裡。明明還有事情未做完,也未給那個小姑娘鋪好以後的路……
他怎麼能……
“傅侯爺。”打斷他思緒的是一個平淡得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傅知意原本還以為這又是監牢里的哪個獄卒獄官,可抬起頭時看到的卻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站鐵欄外的陰影中,說話時才慢慢走近了一些,也讓牢房裡的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個生得十分俊朗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飛揚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還有生來的威儀。而當他將目光投向那牢房裡的男人時,目光中的淡漠便化為了深深的擔憂,“你身子不舒服?”
被這個人這樣關心,傅知意始終是覺得彆扭。他強忍著身上的痛苦,對著那人頜了頜首,“怎敢勞王爺掛心。”
面前站著的人正是如今風頭正盛的晉王趙安則。
眼下夜色已深,晉王不在府邸中歇息,反倒獨自一人跑來這刑部大牢探望他這個妹夫?無論對方是出於怎樣的目的,此刻的傅知意都不願再去深思。
可是任他語氣如何冷淡,趙安則卻沒有惱怒或退卻的意思,仍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緊盯著他,而且又追問了一句,“這病根是何時落下的?大夫如何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