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巷曾經出過三次震驚汴京的命案,第一次是多年前一個郡王家的世子橫死在此處。第二次是蔣姑娘的未婚夫婿,第三次就是眼下這一件。
第一次和第二次相隔的時間太長,不見得會是同一個人,但做下李熙崇這樁命案的人一定是想嫁禍於前一次命案的兇手。
這個解釋不無道理,但是合理歸合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證據去證實這件事,何況這樁命案與他們也毫無關係。至多是李熙寧會難過一陣……
“他先前與我說起過他的二弟,兩人還算親近。”說著,傅知蕊不禁有些擔心那個年輕人,“……他如何了?”
自她躲回公主府已有幾日了,李熙寧卻被留在了顧阮的私宅,以那個人的性子,難保不會大鬧一場。可是這些日子卻沒聽顧阮說起這事,似乎一切都是天下太平。這反倒有些不尋常。
說話時,顧阮正坐在桌邊給趙明珠剝果子吃,聞言連頭都沒抬,“死不了。”
保證對方不會死就是他最大的善心,也不會去做什麼多餘的事。但幾日前,在與軍醫談起傅知蕊的病情時,他還是好心地讓李熙寧“湊巧”聽到了。
被事實接二連三地打擊,李熙寧再也沒了當初那上躥下跳的勁頭,說是生不如死也不為過。但顧阮宅子裡布下的天羅地網不比汴京城要差,他雙拳難敵四手,一時半刻也逃不出去。
“再等幾日吧。再過幾日,宋老將軍回西北時會帶你們一起走。”剝好最後一個果子塞進趙明珠嘴裡後,顧阮總算是擦了擦手站起身。
見他起來,趙明珠鼓著臉頰看過去,無聲地問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顧阮卻笑笑沒有說話,故作神秘地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一抹暗紫便撞進了幾人的眼帘。
趙明珠怔怔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那個身影,目光從他那身姿色的官服一直看到腰間的金魚袋,半天沒晃過神來。
本朝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穿紫袍佩戴金魚袋,未及三品卻被特許改服色的,官銜前都必須要加上賜紫金魚袋幾字。建文帝此前便想要賜給自己的女婿此等榮寵,可是傅知蕊想了想兄長的性子,還是尋個理由婉拒了,到現在都只穿著符合自己品級的緋色官服。而顧阮卻不一樣,他品階已經封到了雲麾將軍,這本就是他該做的打扮。
趙明珠見慣了對方穿著一身黑衣的模樣,第一次見對方打扮成這副樣子,一時竟看直了眼,直到聽傅知蕊問了句,“你要去面聖?”才回過神來。
“你要進宮?”她難掩驚訝。
顧阮點點頭。他不習慣穿這身官服,站在那裡鬆了松筋骨,不像是要去見皇帝,更像是要去打上一架。
半晌,才說道,“是西北軍軍餉的事。出了江寧賑災的案子之後,皇上原本想將西北的事壓下去的,可是朝中有幾人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我也拽下去,又將這事鬧到皇帝面前了。”
當年那事他雖是先斬後奏的,事後卻也得了皇帝的默許,如今這案子怎麼辦全看那位帝王如何想。對方到底是將他當做什麼人來看待,這決定了他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