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縱觀古今,無論是怎樣的梟雄,總會有一處致命的短板。
對於龍鷹王來說,他兇悍的戰鬥風格十分適合陣地戰,卻在攻城方面顯示出嚴重的缺陷。頡莫叛軍在雙城、臨潼圍困了明軍近半年之久,都沒能取下這一線。除了雙城守將李思的功勞之外,龍鷹王個人的短板也十分明顯。
可是能夠坐上這頡莫叛軍的首領,他必然有過人之處。所以龍鷹王也在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的這一短板,於是他這一次制定了非常周密詳盡的計劃。西寧衛是他的老家,他對於這座城的一磚一瓦都無比熟悉。只等決戰那日的號角聲響起,頡莫鐵騎一定會向從前一般踐踏著敵人的屍體,縱橫關內。
這原本是頡莫軍取下西寧衛最簡潔的方法,那便是像他們從前那般殘忍且不計代價。可所有人都明白他們不能冒進,因為這一次終究與往日不同——龍鷹王妃還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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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走進那間曾經無比華麗的寢殿裡,周遭的破敗還是令她吃了一驚。
殘破的紫色紗幔被撕成條狀,凌亂地拖在地上,染上塵土。破碎的瓷器和陶罐被搬走或砸碎,又被人清理起來堆在牆角。翻在地上的香爐歪在一旁,卻仍能看出當初的華貴。
這是被城中百姓哄搶之後的龍鷹王府。即使象泉軍的職責是保護龍鷹王妃和世子的安危,可是百姓滿腔的憤懣他們卻並不阻攔。於是府中值些錢的物什都被拿走賤賣了,剩餘的也被打砸了個乾淨。等到百姓都走了以後,象泉軍才冒出幾個人來將這些都清掃了起來。
她緩緩往裡面走去,才看見幾個象泉軍士兵駐守著一處偏僻的小屋。海月看了看四周,只見屋檐上還有幾滴雨水滲了下來。她伸出手去接了接,只覺得透心一般的涼意。
“將軍。”士兵向她略一行禮,隨即轉身將門打開,側身為她讓開道路。
海月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只見一眼望得到屋子的盡頭裡去。檀蒙正坐在桌案前,手中捧著一本字帖正細細讀著。
見她進來,檀蒙站起身來,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
“你來了。可惜我這裡沒有茶水,只有涼水喝。你且先坐這裡,看我能不能為你討一杯茶水來。”
海月轉過身將門關上,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著她,眼睛裡翻過無數雲海。
檀蒙見她將門關了,便訕訕一笑,仍請她坐在自己唯一的座位上。
海月也不推辭,端正地坐在了那屋裡唯一的椅子上。
這房間裡只有一張像樣的床鋪,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連牆壁上那唯一的一扇窄小的窗子,也被木板從外面釘住一半,連一個襁褓也塞不出去。
海月輕聲道:“這樣的條件,已經超過獄中很多囚犯了。可是想必王妃也住著不夠舒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