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尔姆和下诺夫哥罗德之间的运输由一家公司承担,他们的船只能很快地走完下诺夫哥罗德与喀山之间的三百五十俄里(373公里)。的确,这些汽船只需沿着伏尔加河顺流而下就行了,它可以在汽船本身的速度基础上再加上大约两海里的水流速度。但是,当它们到达伏尔加河与卡马江(Kama)——喀山下游不远处——的交汇处时,就必须从伏尔加河转走卡马江,于是一直到波尔姆都得溯流而上。所以,综合起来计算,尽管它的机器功率很大,“高加索号”的速度还是不可能超过每小时十六俄里。算上在喀山停靠的一小时,那么从下诺夫哥罗德到彼尔姆的旅行大约需要六十到六十二小时。
另外,这艘汽船布置得很好,旅客们根据各自的条件和财力,可以乘坐三种不同的舱位。米歇尔·斯托戈夫特意订了两个一等舱,这样他年轻的女伴就可以在她喜欢的时候回到自己的船舱里,不与别人打交道。
“高加索号”上坐满了各种各样的旅客。有一些是亚洲的商人,他们觉得最好马上离开下诺夫哥罗德。在汽船的一等舱里,可以看到亚美尼亚人,穿着长长的袍子,头上包着各式各样的头巾,——犹太人,从他们的锥形帽就能认出来,——富有的中国人,穿着他们的传统服装,宽大的袍子,蓝色的、紫色的或者黑色的都有,前后都有开口,外面又罩上一件有宽大袖子的袍子,那样式让人想起东正教神甫的僧衣,——土耳其人,他们总是戴着本民族的头巾,——印度人,戴着方形帽,一条简单的绳子就可以作为腰带,其中有几个人更专门地被称为西卡尔布里人(Shikarpuris),他们控制着整个中亚的贸易,——最后是鞑靼人,他们的靴子上配有五颜六色的饰带,胸前的衣襟上都有刺绣。所有这些商人都不得不把他们多得不得了的行李堆在底舱里或甲板上,运这些行李要花他们很多钱,因为,按照规定,每个人只能携带二十斤重的行李。
“高加索号”的船头聚集着更多的旅客,不仅有外国人,也有俄罗斯人,法令并不禁止他们回到本省的其它城市去。
这其中有农夫,戴着圆帽或者鸭舌帽,宽大的皮袄里面穿着小方格衬衣,也有伏尔加河的农民,蓝色的长裤扎在靴子里,玫瑰色的棉衬衣用一根绳子系起来,头上是扁扁的鸭舌帽或者毡帽。还有几个女人,穿着花棉布长裙,长裙外面是颜色鲜艳的罩衫,头上包着红色图案的头巾。这些主要是三等舱的乘客,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不为这次漫长的返程旅行而感到苦恼。总之,甲板上的这一部分被挤得水泄不通。所以,后面的旅客轻易不到这些混杂的人群中来,每个圆凳上标着一个记号,这就是他们的座位。
不过,“高加索号”正在伏尔加河的两岸之间全力行驶。它迎面遇到了很多运载各种各样的货物去下诺夫哥罗德的船只、正被拖轮牵引着逆流而上。接着还过去了一些像大西洋的马尾藻一样长得不见尾的木排,以及满载货物、船身没及舷缘的平底驳船。这些运输现在已毫无意义,既然商品交易会才开始没几天,就被突然解散了。
汽船尾流激起的浪花溅到伏尔加河两岸,一群群鸭子惊叫着仓惶地飞上岸去。稍远处,在那些周围种有桤木、柳木和欧洲山杨的干旱的原野上,散落着几头深红色的母牛,一些棕色的羊群,还有一群又一群黑色的和白色的大猪小猪。有几块田地,零星种植着养麦和黑麦,一直延伸到部分耕种过的山丘尽头,但总的来说,这些山丘看不出有任何奇特的景致。面对这单调的景色,一位画家要想捕捉到什么秀丽的风景,用铅笔把它画下来,那他是什么也不可能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