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的早,兄弟倆差了將近十歲,於志成算是于靖成辛苦拉扯大的,給他蓋房子,攢錢娶老婆,甚至在於志成結婚成家後,于靖成才開始張羅自己的婚事。按理講,兩兄弟的感情是很好的。
本來也是如此,只是這一切在於志成結婚之後就發生了變化。
于靖成知道在村里種地是賺不來幾個錢的,早早地就去隔壁鎮的煤礦上做起了挖煤工。雖然賺的也是辛苦錢,但比在家種地要掙的多一些。
他在煤礦上認識了當時礦上的會計孫書梅,兩人迅速墜入愛河,談起了戀愛,沒兩年就結了婚。孫書梅家在浦川市,是在城市裡長大的,于靖成第一次帶著孫書梅回於河村時,她看起來和這個灰撲撲的小村子格格不入,像是突然渲染在黃土地上的一抹彩色。張小秀是個典型的農村女人,孫書梅腳上嶄新的小皮鞋,身上穿著的漂亮碎花裙子都讓張小秀既羨慕又嫉妒。
她吵鬧著要於志成去市里給她買來同款,可穿上後站在鏡子前,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她處處模仿著這個城裡來的時髦的大嫂,又在暗地裡深深地嫉妒著她。
只是這種嫉妒被她藏的很好,她眼看著於志成和孫書梅辦的那場西式的婚禮,孫書梅身上那件潔白的婚紗襯得她是那樣的好看,張小秀不禁想到自己結婚時穿的那件紅色的棉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于靖成家買了台嶄新的縫紉機,又買了新電視,張小秀內心的嫉妒逐漸到了一種無法被她壓制的地步。她終日和於志成吵鬧,於志成沒什麼文化,只老老實實地種著他那幾畝菜地,每年微薄的收入不足以支撐張小秀日漸膨脹的欲望。
於志成被鬧得受不了,只好去找了于靖成。于靖成對這個弟弟很大方,拿出好幾個月的工資給弟弟家也添置了一台新電視。
可電視也逐漸滿足不了張小秀了,她看著于靖成家嶄新的電冰箱,又想要擁有一台電冰箱。
孫書梅又懷孕了,第二胎是個女孩兒,家裡熱熱鬧鬧了好幾天,孫書梅城裡的家人來來去去,送了不少張小秀從沒見過的東西,又甜又酥脆的夾心餅乾,鑲著水鑽的髮夾。她想想生兒子於銘鑫的時候,她娘家也只是送來了幾筐雞蛋而已,這種反差讓她愈發憤怒。
似乎是上天聽見了她無聲的吶喊。
煤礦出事故了,聽說礦洞塌了,正好把于靖成埋在了裡面,而孫書梅聽說了于靖成出事之後就跑到那個坍塌的礦洞去找她丈夫。明明是在礦上工作了那麼多年的人,怎麼會蠢到不知道礦洞會發生二次坍塌這樣的可能,於是孫書梅也被埋在了裡面。
可憐的於銘遠和於雅琪一個六歲,一個才三歲就沒了爹媽。
孫書梅那個城裡的母親知道了這件事後一病不起,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張小秀為大哥和大嫂哭的肝腸寸斷,可誰都不知道她心裡已經隱秘地樂了好幾天了。一大筆賠償金,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她裝出一副溫良賢淑的嬸嬸模樣,攛掇著於志成拿到了於銘遠和於雅琪的撫養權和那筆賠償金。
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張小秀就把兩家的院子打通了,原本兩家的院子背靠背,中間有道高高的磚牆,當工人把那道磚牆砸倒時,別提她心裡有多痛快了。
修了兩層的水泥房,她家比其他同村的房屋要高出好幾米,張小秀站在二樓往下看,只覺得人生再圓滿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