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開始破碎,於銘遠緩緩抬起手,抹了把臉。
電梯到達一樓,沒人進來,於銘遠又重新按了21樓的按鈕。
「叮」電梯門打開,於銘遠慢吞吞地沿著走廊往2101走,短短几十米的距離,他覺得自己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因為沒有了期待,所以一分一秒都如此難捱。
插入房卡,燈光亮起,照亮了擺滿整間屋子的厄瓜多紅酒玫瑰。
在為今天做準備的這段時間裡,他去過了南城很多花店,普通的玫瑰過於艷俗,他在一家開在偏僻老街的花店裡見到了這種顏色的玫瑰,他一眼就被它們打動了。
很特別,像是醉意微醺的夜。
於銘遠不知道對一個男人表白需要搭建一個怎樣的場景,他只能笨拙地在網上尋找答案。不過,送玫瑰總沒錯,熱烈的愛意,嬌艷的顏色,不論哪一樣都該是表白時必不可少的元素。
下午他和楊臻到達酒店之後,於銘遠曾偷偷地上來過一趟,他站在玫瑰花路的盡頭,演練了好久。
「楊臻,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楊臻,謝謝你給了我好好生活的勇氣,好好愛一個人的勇氣,我想了很久,還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
不對,好像太肉麻了。
於銘遠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把這將近九年的時間裡發生的所有事,他的感情,他對楊臻的渴望以一種儘可能平鋪直敘的方式一一講給楊臻聽。
其實他還寫了一封表白信,刪刪改改了好久才寫完。臨到昨晚,他又覺得表白時拿著封信讀顯得有點傻氣,把那封信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於銘遠把外套脫掉隨意地丟在了地板上,外套上的玳瑁紐扣掛倒了幾朵玫瑰花,十來片花瓣掉落,它們可憐兮兮地耷拉著腦袋,失去了原本挺拔的樣子。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支咬在齒間。
於銘遠頹喪地靠坐在沙發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
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詢問楊臻同樣的情境下「如果是李碩你會怎麼樣做?」。於銘遠竭力地尋找著他和李碩在楊臻心目中的不同之處,力求找到楊臻待他的那些特殊,把它們當做楊臻喜歡他的一個又一個證據。
於銘遠難堪至極,為他的自作多情。
只差兩三米,可人生永遠有這樣差一點點的遺憾。
於銘遠覺得自己應該慶幸,慶幸楊臻沒在他表白之後才告訴他,他已經和林余曉在一起了,不然於銘遠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那樣尷尬和難堪的局面。
一支煙抽完,滿屋的玫瑰花香氣就被煙味兒完全蓋住了。
於銘遠把菸頭隨手按滅在手邊的一朵玫瑰花上,花瓣的中間迅速出現一個焦黑的洞。於銘遠盯著那個洞看了幾秒鐘,然後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本郵冊。
於銘遠收集郵票的時間不久,滿打滿算也就八年。他最初做這個郵冊的初衷是為了滿足楊臻的收集癖,楊臻的房間裡有一組柜子是專門用來擺放他從各地買回來的手工藝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