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汜忽而一笑,本來還擔心他主子會僭越行事,原來早已有了準備,打著除狼的名義招人倒是個法子,看來自己操心過了些。
「我明天就叫人擬招人的文書,」水汜道:「就寫年關將近,惡狼橫行,既傷農事,又禍及百姓,除狼之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緩,有除狼心切的猛士可於刺史府訴志,以還尹安之太平。」
「文書怎麼寫你看著辦,不用說與我聽,」許卿湖把地圖往他那邊推了推,指著上面兩處地方,道:「在竟京沒幾個人知道千越,狼泉兩州清晰的地勢。」
「竟京?」水汜搖了搖頭,道:「不,應該說除了千越和狼泉的人,沒幾個人能知道這兩州錯綜複雜的地勢。」
「不錯,」許卿湖道:「今年天災人禍都集中在狼泉,收成不好是其一,厥北虎視眈眈的匈奴騎兵是其二,最多這幾日,戶部定會從尹安、牙括和聊西其中一州調糧,你可要確保這批糧食能精準無誤地送到狼泉。」
水汜:「你的意思是要我喬裝去護送糧草?」
「嗯,去挑幾個漢子回來充當守備軍,順道把狼泉的地形記個輪廓了再回來,要不然你就跟著狼泉的軍隊去對付厥北邊陲的匈奴騎兵。」
許卿湖的語氣都沒起伏一下,像是在說一件很的事情一樣,狼泉有十幾個縣,每個縣的地勢都有不同,就送糧停留的幾日很難記住,要是留得太久,被人注意到的話,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儘管如此,水汜依舊一口應了:「是。」****傍晚,雪下得緊,內院的紅梅堆了一層厚雪,許卿湖披了一件大衣從書房出來,隔著風雪就看見了廊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看不清在做些什麼。
許卿湖走近了些,走得越近就越能聽到清脆的鈴鐺聲,還有小人咿咿呀呀學人說話的磕絆聲,聽不太清楚,好像是在說什麼花生仁、你一個……什麼大哥的……
「小鈴鐺,在做什麼?」許卿湖走到他背後問。
突然冒出來的人聲下了曹錯一跳,他急忙把地上的花生和糖糕藏進衣袖裡面,這才轉過身,仰起頭警惕地盯著許卿湖。
曹錯的嘴巴上還留有一層殘餘的糖漬,映著他唇下的那顆硃砂痣,就好像那顆硃砂痣也變成了沒來得及擦掉的糖屑。
許卿湖抬手擦掉了他唇周一圈兒的糖漬,不冷不熱的語氣道:「跟我來。」
曹錯不大明白他在說些什麼,完全憑著本能地跟著他走,穿過內院的風雪之後,許卿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曹錯緊隨其後。
許卿湖讓侍女準備了一壺熱茶和爐火,隨後盤腿坐在小案前,曹錯直勾勾地瞪著許卿湖,但是不敢輕舉妄動,他試過很多次向許卿湖進攻,但是每一次都失敗了。
許卿湖閒適地磨開了墨,展開白紙平鋪在案上,朝曹錯招了招手,曹錯歪著頭看他,不能明白他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