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皺緊了眉頭,此時他內心矛盾不已,若是在蕭淳臉上留下一道劍痕,且先不說痛不痛,要是留了疤,他一介女流之輩,日後又要如何抬頭做人?
但是曹錯也放不下心頭之恨,在尹安被傷口折磨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的那些夜晚,是他記憶里最難熬的日子,他無數次以為自己會捱不過,做夢都想找蕭淳尋仇。
如今人在跟前,他只需要輕輕抬手就能讓蕭淳痛不欲生,可偏偏馮昭教了他詩書,讓他在大仇將得報的時候,竟下不去手了。
這樣的矛盾在曹錯心頭掙扎,痛苦萬分,蕭淳緩慢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曹錯已經收回了劍,她心有餘悸,底氣不足而又疑惑地問:「你為什麼……不動手?」
曹錯惡狠狠地看著她,強忍著喉間湧上來的咳意,聲音冷硬狠厲道:「家父賜我利劍,乃為他日疆場殺敵,拓河海山川萬里,而不是拿來對付你一介女流,你走吧。」
蕭淳不確定地問:「那你不找我報仇了嗎?」
如果她再說下去,曹錯估計真的會殺了她,曹錯吼道:「滾。」
蕭淳拽著珠兒連忙後退,隨後落荒而逃,曹錯拿起搖情削掉了轎子的木檐,以此當作大仇得報,他把搖情收回劍鞘,這才重新回府。****入冬之後,天兒就一天比一天更冷了,這天許卿湖和他府上的幾個壯漢一起泡在澡堂子裡,於瓚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許卿湖肩頭上的黑狼刺青,他隱約察覺出了點兒端倪,但他忍住了一句話沒問。
水汜和管豹也看見了,水汜還好,他向來不愛過問與軍務無關的事情。
但是管豹那心頭百爪撓心似的,好奇得緊,他特想問問許卿湖肩頭的那匹黑狼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從小就跟著許卿湖,心裡知道許卿湖是個什麼脾氣的人,便忍著好奇不發一言。
倒是姚何毫無眼力勁,雖說跟了許卿湖好些年,但是一點兒都看不懂人的臉色,泡在澡堂子裡的幾個大老爺們兒都不敢過問,偏偏就被他給問出來了。
他一副沒見過刺青的小鄉巴佬模樣,道:「哎,大人,你肩上這個黑狼的刺青是什麼意思啊?看著好別致。」
「……」許卿湖閉目靠著身後的澡池子,並不搭理他。
姚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肩頭的刺青,不僅如此,還伸出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去戳戳,好奇道:「對了,刺青的時候痛嗎?我也想找丹青手畫個圖案刺在身上,但是我聽別人說這玩意兒老痛了,我有點害怕,一直都不敢去做。」
說著姚何還舉起了自己的手臂,想凹出點兒肌肉來,但是他這人精瘦,臉都憋紅了也沒凹出肌肉來,他一抬眼就看到澡池子裡其他哥哥身上的腱子肉,頓時就覺得羨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