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儲雖然勇猛,畢竟資歷尚淺,經驗不足,本來此次鴻雁山之戰他也應該前去,但是從竟京北上的途中,他的左腿被山上滑落的碎石所傷,若此時讓他隻身蹚幽都河,那腿多半得廢了。
「我去,」曹錯咽了咽口水,把劇烈想咳嗽的衝動用勁兒給壓了下去,道:「韓儲,你帶人在百米開外靜守,以糧倉之火為信號,等火燒起來你們便趕到岸上前來接應。」
說完曹錯就掀開帳子走出,迎面寒風逼人,郭瑤緊跟著出了帳子,叫住了他。
「錯兒,」郭瑤神情嚴肅地看著他,語重心長道:「切記,徐徐圖之。」
「放心吧先生。」曹錯說話時空氣里還有一圈兒白色的水汽,他看了看郭瑤,本來他還想留一句臨終遺言,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果決地轉身離開。
韓儲緊跟著他騎馬往幽都河北邊的支流而去,在離河流數米開外停下,曹錯翻身下馬,把馬繩扔到韓儲手裡,道:「千萬給我把馬兒牽好了。」
韓儲志在必得地笑笑,道:「世子勿憂,在糧倉的大火沒有燒起來之前,這馬要是往前半步,屬下任憑世子責罰。」
「嗯。」曹錯隻身蹚進河裡,這河裡的水本就陰寒,當下又值隆冬,河水裡少不了凍冰。
在曹錯第一隻腳邁進河裡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比他被蕭淳扔進湖裡的時候冷了十倍不止。
曹錯咬緊了後槽牙,繼續往河流深處邁進,河水漫過了他的腰部,他在星夜的掩護下盯著在糧倉周圍巡視的士兵。
他在這樣的時候像是回到了尹安,和狼群一起獵食的那些寒夜,他也是如現在這般專注地盯著目標等待時機。
只不過今夜的他並沒有狼群共伍,在冰冷浸入骨髓的幽都河水中,他仿佛變成了黑夜中的一匹孤狼,雙眼匿著殺機尋找時機。
然而時機,就在他謹慎的呼吸間悄然來臨,但是先於時機而來的,是重重危機,冰冷的河水引發了他體內還沒有完全根除的寒疾。
來勢洶洶的癢意迅速漫過他的喉頭,他的上顎像被細小的刀刃割開了好幾道口子,還伴隨著鐵鏽味兒的氣息。
曹錯險些就要咳出聲來,咳嗽的欲望從他的肺直達喉間,他突然咬緊了嘴皮,硬生生把這樣的感覺憋了回去。
巡視的軍隊每隔十五分鐘就會巡完一周,也就是說,等下一次士兵巡視之後,他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行動,而他要在這十五分鐘內悄無聲息地燒掉糧倉。
曹錯在心裡盤算著時間,等下一次士兵經過之後,曹錯在幽都河裡摸著黑上岸,一個後空翻翻進了潮濕的草堆,解決掉一個過來撒尿的士兵。
他矯捷地躲到糧倉的死角,兩個說著話的士兵從不遠處走過來,其中一個士兵道:「這次大汗帶了這麼多兵埋伏在鴻雁山,還從我們這兒調了不少,任秦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難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