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你縱容營中驕橫的風氣,導致兵敗寒北,難道不該向朝廷請罪?」
赫舍里隼練兵日長,怎麼會不知驕兵必敗之理,只是一場接著一場的勝仗讓他長期立於不敗之地,軍中士氣懈怠確實是兵敗寒北的重要原因。
但是士兵之所以會懈怠,最根本的原因卻不是什麼驕兵必敗的說辭,而是他們常年吃不飽飯穿不暖衣,就連拿在手裡的長矛都生了鏽,而朝廷撥下來的銀子一拖再拖,拖到戰事起了又息,拖到冬天去了又來。
現在到了這小子嘴裡,兵敗寒北的原因竟成了「驕兵必敗」,赫舍里隼語氣悲昂道:「我年過六旬,大不了就是一死,沒什麼可惜,可寧東之地一旦落入寒北之手,他們揮兵南下是遲早的事情,到那個時候,除了身經百戰的秦王和涵南陸長宇能敵,朝中後起之秀還有誰能抵擋?如今陸長宇中風,他兒子只不過是個酒囊飯袋,你雖說勇氣可嘉,卻過於年輕經驗不足,與明士羽對立簡直天方夜譚。」
「你這麼多說辭,無非是在為了你的叛變脫罪,」曹錯冷漠地看著他,道:「你自己就是帶兵的人,舉兵造反,投靠敵營該當何罪你不會不清楚,我勸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這樣做的後果只不過是徒增傷亡。」
「該當何罪?」赫舍里隼突然仰天大笑,笑聲豪邁又瘋癲,道:「先帝在時,他只一句要統一天下,還天下人盛世太平,我就一心只隨他東征西戰,拓南北疆土,而今誠宜帝在位,我便一心為國不敢懈怠,皇上卻為了討好太后,聽信奸人之言要至我於死地,我該當何罪?不如世子你來告訴我,該當何罪?」
曹錯絲毫未亂,一一列舉他的罪責,道:「臨時叛變,投靠敵營,按律當斬,你認不認?」
赫舍里隼咬緊牙關,良久,他才脫口而出兩字:「我認。」
見他沒有抵賴,曹錯繼續列舉:「舉兵造反,欺君罔上,擾亂江山社稷,危害國家安危,其罪株連九族,你認不認?」
赫舍里隼並非漢人,而是遊牧民族的子孫,生母是個低賤的歌女,他甚至都沒見過自己的父親,母親又早喪,如今要株連九族,他赤條條一個人遊走人世間,哪裡有什麼與他相干的九族?
他沉聲道:「我認。」
曹錯繼續道:「勾結外族,包藏禍心,重傷我軍將士,意圖謀害皇上,你認是不認?」
「我不認,」赫舍里隼情緒起伏劇烈,據理力爭道:「我投靠寒北,不是為了謀害皇上,而是想拖住他們,皇上要我班師回朝,各大世家能放過我嗎?太后一黨能放過我嗎?還有以潘慧為首的『伶俐』書生的唾沫星子能放過我嗎?我又有什麼錯?
「如今的朝廷,達官貴族個個兒把自己的錢庫養得充盈豐滿,真正在外賣命的將士卻吃不飽穿不暖,大魏的國庫能擲萬金給太后賀壽辰,卻供不起軍中將士所需,當今天下,到底姓曹還是姓梁?世子你自己又清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