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豹看完信上的內容頓時臉色大變,當即就跟隨郭涉一道踏著綠草出發,於瓚不明所以地騎馬跟上他,道:「何事如此心慌?」
「主子在寒北吃了虧,被世子擺了一道。」管豹一想到先前曹錯住在尹安刺史府的那些時日就渾身不舒服,當時瞧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是這般沒心沒肺的白眼兒狼。
「世子先前不是住在刺史府上嗎?」於瓚更加疑惑,道:「這麼說起來咱們主子還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平白無故地坑大人是什麼道理?」
「人現在身份矜貴,早就不是以前府上的夥計了,」管豹冷冰冰地哼笑了一聲,不悅道:「哪只上了天的鳳凰還想回到雞群裡邊兒去?」
於瓚道:「嗐,鳳凰也有從天上摔下來的一天,到時候雞群里還不一定就留他呢。」
郭涉坐在馬車裡頭,路途顛簸,顛得他胃裡直翻騰,於瓚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聲音稍微加大了些,道:「成淵吶,你今兒怎麼不說話了?」
「道路不平,」郭涉掀開馬車的幕簾,面色蒼白,道:「顛簸久了使不上勁兒。」
「那我們去前面的客棧歇個腳再繼續趕路吧,」於瓚道:「最多三日就能趕到竟京。」
郭涉擺了擺手,道:「不能歇,等到了竟京之後再歇腳也不遲。」****曹錯喝完藥之後,端坐在席間,上半身的衣服褪了大半,由著軍醫給他上藥,郭瑤坐在他的正對面,道:「你本不用挨這些傷。」
「……」
「你昨日的行徑,等於是直接把支余推向了明士羽那邊,現在的明士羽如虎添翼,士氣大增,此仗只怕是更不好打了。」
曹錯蹙緊眉頭沒有說話,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他為什麼會狠不下心拿許卿湖當踏板,也說不清對許卿湖到底是何種情意,還有那個虛幻又措不及防的吻,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麼發生的。
帳內的燭光輕微地晃著,在曹錯的臉上細微地搖晃,半晌,他問:「先生,現在別無他法了嗎?」
侍女端著湯藥過來,郭瑤試了試湯藥的溫度,確定不燙之後才推到曹錯面前,搖了搖頭,道:「辦法是人為,無論什麼時候,辦法總比困難多,只是錯兒,你如此優柔寡斷,很多事你都難以決斷,許卿湖一事你尚且為難,日後面對竟京的明爭暗鬥,你又如何能從中保身?你今日捨棄不下的,來日都會成為懸在你頭上要命的刀。」
曹錯當然知道這些,他也想快刀斬亂麻,一次就痛痛快快地斬斷過往在尹安所有諸如欺騙和背叛的複雜情緒,但他做不到許卿湖那樣冷心冷情。
「許卿湖誆我騙我,就這樣讓他死在寧東也太便宜他了,」曹錯道:「我要讓他成為擋在我面前隨時待命的盾,也要他成為我眺望遠處隨時可用的墊腳石,我要他生,他就是痛不欲生也死不得,我要他死,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求生無門,這便是他騙我的代價。」
郭瑤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何種恩怨,也不多問,道:「支余和明士羽橫行寒北多年,如今他們聯合在一起,勢必比先前更加難纏,你要是再和以前一樣採取猛攻的策略,絕對討不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