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繼續著手上給他抹藥的動作,突然喉間一陣發癢,咳了好幾聲,他佯裝冷冷清清道:「不然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擦完藥之後,曹錯把被子分了一大半給他,自己翻身背對著他,不再說多餘的話,許卿湖也側過身,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曹錯睡覺的時候很老實,是從前在尹安的時候被許卿湖馴出來的,往後便養成了習慣。
但是許卿湖知道他沒睡,狼崽重情義,這是他的天賦,也是他的劫難,原先許卿湖以為,把他送回竟京會是自己翻身的機會,也會是曹錯大顯拳腳的好時候。
可是許卿湖還是低估了竟京的豺狼虎豹,也低估曹錯的心性,他竟能大度到對利用自己的人也網開一面,如此性情,也不知道利大還是弊大。
半晌,許卿湖開口打破了夜的寂靜。
「知遠,等澹臺灼抵達鴻雁山,我同你一道前行,你別下幽都河。」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幽都河水陰寒,你若蹚進去,日後恐怕湯藥也吊不住你的命。」
「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麼關係?」曹錯依舊背對著他,道:「現在正是盛夏,幽都河水不如冬日那般陰寒,蹚進去也無大礙,萬一天意難測真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會冤到你頭上來,你把心放肚子裡就成。」
許卿湖往他那邊靠了些,伸出手臂緊緊的鎖了曹錯的鎖骨,他原以為曹錯會掙開,沒想到曹錯只是安靜乖順地側躺著,並沒有掙扎。
「你想去河的另一邊,我引著你過去就是了,你別挨著冷水,」許卿湖道:「你要去的地方我都給你探路,你別隻身涉險。」
許卿湖的聲音像是會蠱惑人心,以至於曹錯一挨著枕頭就被困意席捲,曹錯任由許卿湖抱住他的鎖骨,枕著他的手臂睡去。****半月之後澹臺灼才抵達鴻雁山,隔得老遠他就看到了站在曹錯旁邊的夏侯鏡初,雖說樣貌沒什麼變化,但看著總歸比先前規矩了許多,也不枉自己煞費苦心把他送到將軍府裡頭。
澹臺灼披堅執銳,朝著曹錯行了一禮,曹錯連忙端住澹臺灼的手臂,道:「澹臺將軍勞苦功高,不必拘禮。」
「軍中禮法不可荒廢。」澹臺灼規規矩矩地行完軍禮,故作嚴肅的神情看向夏侯鏡初,道:「又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