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小聲地抽泣起來,他在此時忘卻了全部的算計,忘卻了對許卿湖的所有埋怨,只憑著本能小聲地念叨著:「大郎……」
「我在。」許卿湖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我覺得……有點兒冷。」
「那我去把窗戶關上。」
曹錯抱緊他不讓他起身,道:「你抱著我睡吧,抱著睡就不冷了。」
許卿湖依著他,道:「好,我抱著你睡。」****曹嫣然得知曹錯失蹤一事,騎著的盧馬往北走,她珍惜的懼怕的東西都不多,徐是因為從小就跟著她父親在男人窩裡摸爬滾打的原因,讓她練就了一顆堅毅的心臟。
但是對於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弟弟,她卻是珍惜非常,幼時她聽得最多的就是老爹的悲嘆聲,就連母親臨走前,也握著她的手囑託她要找到弟弟。
而後命運眷顧,真的把她一家的曾不能觸及的傷口完好無損地填補好了,不僅把曹錯帶了回來,而且還是有膽識的翩翩少年模樣。
只是沒想到,人還沒回來多久,命運就再一次地跟她一家開了個巨大的玩笑,然而這樣的玩笑並不好笑。
曹嫣然握著長槍,穿過烈野長河,她深知如果自己的父親在這個時候離開竟京,定會引起世家貴族的騷亂,但她還知道,此時她父親的一顆心都是懸著的。
儘管他面上穩若泰山,可曹嫣然卻明白他心裡為兒子擔憂的恐懼,因為滋長在自己心頭擔憂弟弟的恐懼,也如出一轍的籠罩在她的頭頂上,讓她沒辦法安心在竟京等曹錯歸來。
而且梁氏早已視曹錯為心腹大患,怎麼可能錯過這次機會,她弟弟一日沒有音訊,被人戕害的可能性就越大,曹嫣然對這些瞭然於胸,所以她騎在的盧馬背上一刻也不敢耽擱。****這日許卿湖早早地就去了起床準備去干農活,他一醒曹錯也跟著醒了,清晨的空氣帶著厚重的寒意,曹錯被冷空氣催得咳了一聲。
許卿湖放下手中的靴子,赤腳走到門邊,攏緊了曹錯身上的衣服,道:「時辰還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已經睡夠了,」曹錯道:「你今日也要去秧田嗎?」
「嗯,正好回來的時候找郎中開些藥。」
「我想和你一起去。」
「用不著,」許卿湖道:「田裡蚊蟲很多,等出了太陽之後很熱,你去了也是白白受罪,你好好把身體養好,別折騰了。」
曹錯堅持道:「我就坐在邊兒上看看,什麼也不做。」
許卿湖架不住他的執拗,只好讓他一同跟著,許卿湖卷著褲腿兒,和田裡的許多漢子一樣帶著一頂竹枝編織的斗笠,弓著腰插秧苗。
曹錯就坐在不遠處的田坎上,歪著頭看許卿湖干農活兒,沒想到這人騎馬射箭做得,連下地插秧苗的事也做得,當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