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積的水太多,踩到水坑裡去了。」
「七月梅雨季到了,怎麼也不拿把傘?」曹錯湊過去環住許卿湖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臂彎裡面,潑墨的黑髮散開在許卿湖的衣服上。
許卿湖撥開他額前的碎發,幫他捋了捋頭髮,手指從他的眉間撫過,最後落在唇間的紅痣。
「我不怕雨,淋著也沒事。」
「這樣啊……」
如此說來曹錯倒是想起來了,先前在尹安的時候,不管多大的雨許卿湖都不拿傘,尹安的雨一下就很難停下來,當時曹錯每日一早就巴巴地等在府上的大門口,一見到許卿湖就巴巴地去給他送傘。
曹錯被許卿湖摸得癢了,抬手握住了許卿湖的指尖,道:「總是淋雨會染上風寒,這樣你就會變成和我一樣的藥罐子,你也不想這樣吧。」
許卿湖聽著曹錯平靜地說著這樣的話,心裡忒不是滋味兒了,他憐憫地看著曹錯沒有血氣的臉,悶悶地「嗯」了一聲。
「如果我像以前在尹安的時候一樣,一早就給你送傘的話,你要不要?」
許卿湖一刻不猶豫地就答了這話,道:「要,你給的什麼我都要。」
曹錯笑了一下,握著許卿湖的那隻手都不得力,他努力撐著沉重的眼皮,聲音越來越弱,道:「大郎。」
「嗯?」
「我困了,何時能入睡啊?」
「等一等,先吃飯,」許卿湖摩挲著他尖瘦的下巴,明明才半個多月,這人竟消瘦成了這個模樣,「把湯藥喝了再睡。」
曹錯商量的語氣道:「我今日去街上的時候沒覺得冷,而且下雨的時候也沒覺得冷,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想喝藥了,改明兒再喝行嗎?」
許卿湖知道他是不喜歡藥的苦味,道:「我今兒買了糖回來,吃了糖就不苦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郭涉頭一回涉足竟京,掀開馬車上的帘子往外瞧,這派頭一看就比尹安氣派,當真是富貴迷人眼。
郭涉:「竟京原是這般模樣。」
「這麼多年也沒變個什麼樣子,」管豹自幼便跟著許卿湖住在丞相府邸,什麼樣繁華的場面兒他都見過,道:「只是這突然回來一趟吧,還真有點兒……」
後頭一句「有點兒回到故鄉的意思」他沒有說出來,主要是他說不出口,他本來是涵南一戶小人家的兒郎,父親臨終前將他囑託給了好友許達,所以他自幼就跟著許卿湖,直至許家遭遇滅頂之災,他又隨著許卿湖一同住進了丞相府。
所以許卿湖陰冷的性情和心裡的矛盾旁人不明白,管豹卻是明白的,任誰忽逢變故,從中走出來都會變一個性情,比如許卿湖幼年時也是個笑聲如鈴,閒余時便帶著弟弟一同在府上戲耍的清白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