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和郭瑤所用的招式都一樣,所達到的效果卻差得如此之遠。
他正要收劍回去,轉身便看見許卿湖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樹上,嘴裡還含著一根竹葉根兒。
「你在這兒做什麼?」曹錯步履輕快,徑直朝他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武家姑娘說你在此處幹活兒,」許卿湖抬手抹掉了曹錯鬢間的薄汗,道:「我順道過來看看你偷沒偷懶?沒想到這麼勤奮。」
「躺久了隨處動動而已,算不上勤奮。」
「你剛才那是什麼招式?」許卿湖徒手比劃了幾下他剛才舞劍時的動作,道:「先這樣,再這樣,攻守兼備,就是氣力大了些。」
「那是先生的招式,」曹錯道:「只可惜我學藝未精,還沒學到收放自如的時候。」
「招式好學,神卻難悟,學功夫的事急不得,」許卿湖笑道:「日後我時時監督你勤勉習劍,總會練出個名堂來。」
曹錯蹲在許卿湖腿邊,隨後坐在樹下,道:「真是沒想到,如今還要你來監督我幹活兒了,咱兩現在這個樣子,還真像是鄉下農夫了。」
「那你覺得當農夫怎麼樣?」
「很自在清閒,」曹錯道:「在這兒一日三餐就是最要緊的事情,除了衣食溫飽,就沒什麼其它需要擔憂的事情了。」
「等哪天一方的戰事起了,家家戶戶就該擔心家裡的男丁被點兵了,」許卿湖垂眸看著坐在樹底下的曹錯,道:「武家漢子六年未歸,一點兒下落都沒有,沒人知道他回不回得來,所以啊,沒有誰是真正自在的,若你我只是尋常農夫,今日在戰場上杳無音信的說不定就是我們。」
「嗯,」曹錯把劍擱在一旁,頭枕著粗糙的樹幹,道:「許卿湖,我給你報血海之仇,你別參和蕭黨和梁氏之間的事,行嗎?」
第67章 後背
「我的仇用不著你為我報,」許卿湖道:「你今日怎麼了?為何突然提起這事兒?」
「這幾日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曹錯道:「我原以為赫舍里隼會在寒北兵敗,是因為他這個人過於驕縱,可是能在寒北苦寒之地戍守幾十年的大將,怎麼可能會因為驕縱而兵敗?他死之前跟我說,大魏的根已經爛透了,我原本不信。
「可是當我再次站在竟京的殿宇前,我信了,我看見我爹和皇叔在朝堂上獨木難支,百官各懷鬼胎,都在想方設法為自個兒謀私,就是難得有清白之士也屢遭構陷,你父親是如此,夏侯述也是如此,一生坦蕩卻慘遭橫禍,大魏從上至下人心都不齊了,任誰有扭轉乾坤之力也沒辦法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