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什麼時辰了?你怎麼不叫醒我?」曹錯看著外頭昏暗的天色犯了愁,利索地坐到床沿穿靴子。
「郭瑤方才已經獨自離開了。」
「先生沒找我就離開了嗎?」
「找了,你睡得熟,自然沒聽見,」許卿湖湊過去單臂環緊曹錯的脖子,道:「半個時辰之前他就站在我房間門口,問我知不知道錯兒的去向。」
曹錯稍稍皺緊了眉頭,道:「那你是怎麼答的?」
「事實怎麼樣就怎麼答咯,玉珩是你敬重的先生,我可不敢怠慢。」
曹錯氣怒地回過頭去看他,連名帶姓地喊道:「許卿湖。」
「怎麼還生氣了?」許卿湖佯裝驚訝,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一遍,笑了一聲,「你適才要我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話的,醒了就恨不得立馬拍手走人,你這親熱完就翻臉的性子什麼時候改改?」
曹錯瞪著許卿湖,道:「你真和我先生說了那番混帳話?」
許卿湖在曹錯耳畔哼笑,戲弄道:「誆你的,我沒有和旁人分享榻上溫情的癖好,你不必緊張。」
這個混蛋,曹錯想推開許卿湖,偏偏許卿湖一吻過來他就連如何躲都忘了。****講戲本子的老頭兒上回不慎在門檻摔壞了腰板子,只能硬著頭皮讓他那個口齒不大利索,還帶著口音的小徒弟上台說戲。
曹嫣然坐在二樓的褐桌前剝著花生殼,也不知道這小徒弟是師傅沒教得好呢還是天生就不是吃這碗飯的苗子,好好的一出「孟姜女哭長城」被他說得像是一齣喜劇一樣,他那個腔調帶著濃厚的蜀地口音,突兀得很。
曹嫣然實在聽得無聊,拂開面前的花生殼兒,一手撐著下巴,一手不停地輕拍著桌面,嘀咕了一句:「這戲聽得也忒無聊了,全都是清一色的一個調。」
當小徒弟講到孟姜女哭崩長城之時,情緒一激動,方言都冒出來了,席間頓時一片譁然,非但沒有悲傷反而大笑不已。
曹嫣然聽過許多人講話本子,沒想到這麼悲戚的一個本子竟被小徒弟講成了這樣,這要是忍著不笑反而教人為難。
本來曹嫣然該如平素那般放聲而笑,但今日他在老爹的訓斥下穿著大家閨秀的衣裳,此時完全被衣服束了手腳,她只能打開摺扇捂了半張臉笑。
當她目光掃過木欄子對面那人時,她立馬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都說玉珩除了習劍撫琴,就是行走江湖鋤奸扶弱,沒想到今日居然來著破舊茶館聽話本子來了。
回過神來之後曹嫣然握著摺扇緩緩地搖扇著,她突然起身,拍掉了袍子上沾到的花生屑,隨後走到郭瑤那一桌落座。
郭瑤愣了愣,雖說他與曹嫣然見得不少,卻不常見她身穿女裝,今日一身水粉色輕盈的裙袍倒是別致,襯得起她。
「你也來聽話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