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無恥,」馮昭往大腿上一拍,氣憤道:「這一招釜底抽薪需要他們相互配合,厥北各部常年戰亂不休,內部本就是一盤散沙,想攻掠寧西城池,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曹錯:「今時不同往日了,近幾年噩謨迅速崛起,足以與涿渝相爭,其餘部族畏懼噩謨壯大如此迅速,勢必會往東遷,但是狼泉的鐵騎使他們不敢繼續進犯,他們只能另闢蹊徑,寧西五州出了尹安之外各個富饒,如果換成我們身處這般境地,會怎麼做?」
「當然是從尹安下手,」馮昭捋了捋鬍子,頓時恍然大悟,道:「他們在寧西其餘四州下毒,卻偏偏避開了尹安,為的就是要我們放鬆警惕,趁其不備將尹安一舉殲滅,這些厥北禿子也太陰毒了。」
「誰說不是?」曹錯端著茶杯,用茶蓋兒在茶水上輕點了幾下,道:「若是真這麼放鬆警惕了,還不知尹安日後會是什麼情形,你說是不是啊?孔大人?」
孔牧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道:「這些年噩謨的壯大有目共睹,其餘小部族在厥北舉步維艱,人在絕境會幹出比平時瘋狂數倍的舉動,想來皇上也知道這其中緣由,才會派你和丁廣陵前來寧西追查寧西奇毒這等禍事。」
曹錯:「我能追查出什麼?此行多虧了有丁御史,否則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出蛛絲馬跡。」
「你如今越發謙遜了,從前在書院時就比同窗刻苦,如今身份這般尊貴也能不嬌不縱,實在是難得,」馮昭瞧著曹錯的模樣,除了唇下那點硃砂再看不出一絲當年的樣子來,「看來我當初的眼光還是極好的,知道你定會成為一棵好苗子,對得起你早先的刻苦。」
曹錯早就聽慣了了奉承的話,大多是因著他顯赫的身份地位,他幼時在書院總盼著馮昭能誇他一夸,可是等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戒尺。
馮昭也不全然是個鐵石心腸,打人不眨眼的人,每次用戒尺罰了他之後,還不忘語重心長地教導他,道:「咱們做學問萬萬不能馬虎,許多事情一步錯步步皆錯,現在出紕漏還來得及,等來日到了院試的考場再出這樣的紕漏,一切皆晚矣,到那時你多年寒窗的努力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這種一個巴掌一顆糖安撫人的方式曹錯記得很清楚,早先許卿湖也是這般教他的,用戒尺打了手心之後還不忘給一塊兒糖糕。
經年往事在曹錯腦子裡飛快閃過,想起來竟還有些恍如隔世的錯覺,曹錯:「昔日齷齪不足夸,先生言重了。」
許卿湖坐在上席看曹錯,聽著他說的話,就連他方才的恍神許卿湖也看得十分清楚。
待到馮昭和孔牧離開,還不等許卿湖開口,姚何就一驚一乍地跑來了,一見到曹錯就興奮地撲上去把人抱著,他比曹錯還要年長兩歲,現在個頭卻比曹錯還要矮了些。
姚何哭訴道:「小鈴鐺,我可算見到你了,我本來昨日就想去尋你,於瓚和我說你已經回竟京去了,剛才聽府上有人說世子來了,我就在猜是不是你,沒想到還真是,還好我沒有相信於瓚的話,要不然又見不到你了。」
「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曹錯雙手往上抬了抬,被姚何這種抱法抱得相當不習慣,這姿勢簡直糟透了,「你找我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