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鏡初抬眼看他,彎起一雙眼睛笑笑,罷了,留下就留下吧,孤魂野鬼上路太冷清,黃泉路上能有人相伴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潘慧近來人逢喜事,不僅漲了俸祿,還即將要當爹了。
蕭淳雖然一如既往地瞧不起他賤商出身的低微身份,但相對新婚時的強硬緩和了不少,也能和潘慧心平氣和地說上一兩句話。
晚上,潘慧買了些點心回府,蕭淳斜躺在榻上看書,甚至都沒用正眼去看他。
潘慧坐到她旁邊,手掌撫摸著他的肚子,道:「兒子,看爹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蕭淳譏諷道:「你能帶回什麼高雅的東西來?不過是些俗物罷了,府上要多少有多少,隨便差個下人就拿過來了,你又何必費這個心?」
「你不用這般語氣同我說話,咱們夫妻最好和和氣氣的,撕破了臉誰都不好看,我是你丈夫,是你兒子的爹,」潘慧洋洋得意道:「你這輩子離了我,還有別的生路嗎?」
蕭淳輕視地瞧了他一眼,道:「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也別威脅我,我要是淪落到只能在你這樣的賤商手裡討日子過的地步,就跳進河裡淹死。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跟著你兒子一塊兒死,反正做賤商的兒子也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事。要我巴結你,死都不可能。」
一聽這話潘慧的臉都綠了又怕蕭淳真敢幹出這種混帳事,只能吞下這口窩囊氣,道:「行,算你硬氣。」
翌日,潘慧一早就去了丞相府,和蕭玄一同商量讓曹錯和丁廣陵有去無回之事。
夏侯鏡初帶兵把守西門,這是從尹安到竟京的必經之地。澹臺灼前腳剛趕往寒北夏侯鏡初便出現在在西門城樓。
宋文清跟在他身側,道:「公子,現在時辰還早,你今日怎麼會突然來此處了?」
夏侯鏡初揚起嘴角邪氣地笑了一下,道:「我擔心啊,許錦侯今日前來,萬一沒人給他開門的話就不好了。」
「所以你特意這麼早來,就是為了等他?」
「嗯。」
「先前聽梁大人說話,字裡行間的意思都是你與許府君不睦,沒想到你們之間情義竟如此深厚。」
夏侯鏡初揚起嘴角笑笑,道:「是了,這世間只有我和他最是惺惺相知。」
他分明是跟平時差不多的笑,但宋文清卻覺得詭異至極,看不懂夏侯鏡初笑容里的輕佻和邪氣是因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