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一口氣,閉上眼,彈出第一個音。有他在身邊,音符變成一個個可愛的小jīng靈,圍著我舞蹈,讓我差一點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又一次坐到我身邊。等到結束音響起,他說:“米砂,你真的是個才女。”
“是嗎?”我矯qíng地問。
“你說呢?”他狡猾地反問我。但很快又說:“要知道,我從不chuī捧人。”
我們隔著很近的距離,我看著他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想起米諾凡,想起小時候,因為我偷著彈琴被米諾凡一把抓起來,差一點扔到半空中。我的手臂被他抓得很疼,蹲在地上嚶嚶的哭。我的哭聲更加地激怒了米諾凡,他走近我,伸手在我臉上抓了一把,算是揩淚。然後,他打開黑dòngdòng的儲藏室大門,將那架小小的咖啡色鋼琴推了進去。轉過頭對我說了一句話:“鋼琴不能讓你成功。忘記它。”
我不再哭。而是選擇坐在儲藏室門口,一動也不動。米礫走過來問我:“你作業寫完了嗎?我要抄。”他吸著鼻涕蹲在我身邊,蹲了一會,又走了。
“米砂,起來!”米諾凡端著咖啡從我身邊經過,命令我。我沒有動,我們僵持了一會,他也走了。
“米砂,我要抄作業。”米礫煩躁地走來走去,又看看我的臉,說:“你別這樣了,這樣沒用。”
米諾凡從書房裡走出來,手上端著空的咖啡杯。他說:“你現在不理解,總有一天也會理解。要坐你就一直坐,爸爸現在同qíng你,就是在殺你。”
“你常常這樣走神嗎?”身邊的路理看著我,很好奇的問。
“噢,是。”我趕緊收回思緒,沖他傻笑。
“想什麼?”他問。
“你說呢?”我學他的口氣。
他笑。又是那無敵的要人命的笑容,我在那樣的笑里慌了神,趕快沒話找話:“很抱歉,我今天誤了事。”
“她沒事吧?”路理問道
“還好吧。”我趕緊答,“就是病了,可能得住兩天院。”
“她的病到底怎麼回事?”
“莫醒醒,這名字很怪呢。”
“我今天真對不起大家。”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也沒事,都排到這份上了,再說你這麼聰明,要知道,兩天後的演出我可是很指望你的。”
“有多指望?”我低著頭,厚顏無恥地問。
“比你現在的體溫還高的一顆火熱的跳動的心,正在深qíng期盼。”他舌頭一點不打結地完整表述。看來真的不得不佩服他的文藝部部長頭銜。
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湊到我耳邊悄悄地說:“跟我合作,很多人都很嫉妒你。”他的語氣鄭重,夠不要臉。
我也不要臉地繼續啞著嗓子:“尤其是蔣藍。”
“你跟她似乎有仇。”他的手指在鋼琴上輕聲敲擊,漫不經心的語氣。
他修長的手指仍在琴鍵上遊走,從哆到西,從西再到哆。敲擊著我每一根體驗幸福的小小神經。
果然如路理所料,聖誕節那天的演出,相當的成功,我做為一號女主角,大大地壓過了蔣藍的風頭。在轟轟烈烈的掌聲里,路理牽著我的手謝幕。他掌心傳來的溫熱讓我的心像chūn天的花骨朵在微風裡顫動。
可惜的是,我親愛的醒醒還沒有出院,她沒有看到我的風光,分享到我的喜悅,對我而言,這是多麼多麼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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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節:米砂(7)
米砂(7)
新年一過,期末考試就臨近了。醒醒出了院,但因為身體虛弱,還需要在家住一陣子。
我們的學習變得非常緊張,就連晚間的自習課也被各科老師占用。一直到考試的前一個周末,我才有空去醒醒家看她。
來開門的是他的父親,我很禮貌地向他問好,他很客氣地迎我進門,告訴我醒醒在閣樓上。我邁著小心的步子上了閣樓,樓梯有些窄,我輕輕推開閣樓的門,呼喚醒醒的名字。她從chuáng上驚喜地探起身來,我看到她的手裡握著一本英語參考書。
“嗨!”
“米砂!”她微笑著說,“我就猜到是你呢。”
“怎麼樣?”我坐到她chuáng邊,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疼地問:“你身體恢復了吧,可以回去參加期末考麼?”
“應該可以吧。”醒醒說,“明天到醫院複查一下,沒事就可以去上學了,其實我自己沒什麼,是我爸太緊張。”
正說著,醒醒的爸爸已經上來,替我倒了一杯熱茶,遞到我手裡。
我跟他說謝謝,他說:“應該我謝謝你才對,在學校里,都是你照顧醒醒吧,我們家這個姑娘,就是自理能力太差,讓人cao心。”
“沒有。”我趕緊糾正說,“我們是互相照顧!”
我一面說,一面看到醒醒將我送她的沙漏放在chuáng頭,看來,她和它很親密。
那些病痛,會被根治,永遠拋棄掉。
“你出去,別礙我們說話。”醒醒輕聲命令她爸爸。她爸爸噢一聲,很聽話地退了出去。我和米諾凡之間是不會這樣的,我從不敢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哪怕是撒嬌也不可以。他是嚴厲的,一般不管我們,管我們的時候只需要告訴我們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羨慕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