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她明明已經觀察過了別人,遊戲世界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可見她本人也得被納入「攝像機」的取景框才行。
生活不是小說,無法假想出另一個意志來端詳自己。
鏡頭裡的紅點持續閃爍著,照亮雲獵疑惑的神情。
她到底該怎麼做呢?
要說能夠看到自己,第一反應當然是利用鏡子。只是雲獵並沒忘記,她才剛進入這個世界,就在金屬外牆裡見到了她的影子。
當時可風平浪靜得很。
「區別在哪呢?視角……」雲獵用盡全力回憶著教材上的定義,「就是講述故事的角度。攝像機視角是外部視角……從外部觀看……敘述者比人物掌握的信息更少,因為無法得知人物的內心活動……得,我怎麼偏偏忘了這茬呢?」
風鈴花往回縮了縮,仿佛被她嚇了一跳。
雲獵沒在意,飛快地打開背包,翻找能夠充作反光鏡的東西。直接照鏡子不可行,是因為鏡中之像由她親眼目睹,相當於仍然是從雲獵本人的角度去打量「雲獵」;她既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影子在想什麼,也會因為自己的主觀審美而或多或少地美化眼前所見,更別提鏡像還會造成反轉了。
換言之,只有「看到」他者所看見的「雲獵」,才算是絕對的外部視角。
找來找去,也只有槍管上的瞄準鏡勉強符合要求。雲獵把它拆下來,原路返回,跑到大樓外邊,然後將瞄準鏡橫向貼在牆面上,形成一個90°的夾角。
兩塊反光板都不算很標準的鏡面,再加上瞄準鏡體積極小,因此雲獵左晃右晃,連脖子都擰酸了,才頗為吃力地從鏡片上看到自己二次成像的臉。陽光模糊地漫在上面,視線邊緣模糊不清,雲獵眨眨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的腦袋上面……
為什麼還有一個腦袋啊?
*
「啪——」
「餵——」
「啊!」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姜君好好像突然被什麼人從雲上甩下來似的,啪一聲摔在街邊,連連喊痛;雲獵張大了嘴巴,先是本能地後退半步,又趕緊跑過去把人扶起:「你怎麼會在這裡?」
「嘁,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呢。」姜君好邊揉腰,邊沒忘了給她一個齜牙咧嘴的鬼臉。
「你一直跟著我?」這次輪到雲獵驚訝了,「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