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信口一說。
所以這場賭局結果已定,她不能繼續害他,她要趁早放過他。
她沒給自己對他揮下屠刀的機會。
「媽媽,如果你能保佑,就保佑阿燃離開我後,順遂安樂。」
盛檀腳太冰了,挪動著往山下走,她穿過長長墓碑,走到台階前,前方鋪滿雪的曲折地面上,有一片頎長的灰淡影子。
盛檀愣愣佇立,茫然遲疑地緩慢抬頭,隔著飄落的碎雪,隔著空寂山上無數流蕩的亡靈,看到一柄黑色大傘,握著傘的那隻手,布滿新鮮傷痕,暗紅和冷白交錯,刺得人眼前一花。
她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傘面抬起,昨天還在病床上剛剛甦醒的人,此刻蒼白地站在她面前。
盛檀狼狽地揉眼,希望是錯覺,也認定是她頭腦不清醒,出現了臆想。
可他就在那,像雪裡永不倒塌的樹。
「陸盡燃,」她聲音簌簌發抖,不敢想他衣服裡面,那些壓在繃帶下的傷口是什麼感受,她唇舌吃力,還是那一句話,「你瘋了。」
陸盡燃唇上沒有什麼血色:「我聽見你需要我。」
「我哪裡需要了!」她抑制不了疾言厲色,「我只是劫後餘生,來墓園看我媽媽,我跟她許個願不行嗎?!」
「許什麼願?你想要什麼?」
讓你平安喜樂的願。
盛檀從離開醫院後一滴也沒掉的眼淚,突然間沖開防線,湧出眼眶,她無聲地哭,就在她此刻最不願意面對的人跟前。
崩塌的情緒成了衝垮她的洪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開始理智地欺騙他,還是在吐露自己也看不清的本心。
「我想要……」她眼淚在臉上凍成冰晶,「我想要我的小狗,可我……」
她不能要。
她抗拒要。
也要不起。
她給不了他家,他一出現,她只會剝皮吃肉。
「小狗在。」
陸盡燃手腕傾斜,傘歪倒,丟在一旁。
他手臂打開。
盛檀踉蹌走下台階,被他裹進懷裡,含砂的低音碾進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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