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下午降落,再換車去海島,抵達時天剛黑,片場已經事先搭建,盛檀讓大家到酒店稍微調整,就準備正式開拍。
平常訂酒店,盛檀一般不干涉,交給江奕處理,但這次是她選的,江奕得知時還以為看錯了,吃驚問她:「這麼貴?!」
盛檀淡定回他:「就當給大家的春節福利。」
這座海島相對來說很小眾,設施完善,風景極美,但因為開發較晚,沒投入營銷,人流量要少很多,吸引來的都是資深遊客,加上目前是淡季,就更安靜了。
盛檀定了島上最特色的海景酒店,面朝的不是沙灘,而是懸崖大海,從房間窗口望出去,沒有任何人煙,直接是無垠海面。
她目光掠過那張大床,看了看跟陸盡燃房間相隔的牆壁,深吸口氣,壓住心底涌動的熱泉,換衣服紮起長發,出去投入工作。
島上天氣還算平穩,但預報已經在頻繁提醒就快到來的雷雨。
盛檀掌握著節奏,前三天情緒起伏不大情節的拍攝很順,從第四天開始,就到了全組提心弔膽的重中之重。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明連續兩天,要拍完蘇白逃出警方控制,帶走沈秋的骨灰,和投海自戕。
從到了海島那天起,盛檀就有意跟陸盡燃保持了距離,更別提親近,以免影響他入戲,這個階段的蘇白走到人生盡頭,被絕望孤獨,極端瘋魔籠罩,不能有一點點甜。
理智告訴盛檀她不可以受影響,她作為導演必須客觀冷靜,可她做不到,她狀態被陸盡燃牽動,目睹著他身體備受折磨時,還要投入到痛苦裡,那些孤伶決絕的身影,眼神,都會刺疼她。
何況……她是他的沈秋。
無論確定關系前,還是如今,陸盡燃都把她當做沈秋。
她既被迫,也自願地進入了角色。
她是已死的沈秋,她到生命終結,都沒有等到再見蘇白一面,她殘破的靈魂只能浮在半空,無能為力看著她的少年大開殺戒,為她走向絕路。
盛檀本就沒能靜下來的心,徹底丟進火堆里熔煉著,幾個晚上輾轉反側過去,精神也繃到了一個臨界。
第四天上午,劇組等到了合適的陽光,準備開機,盛檀走出酒店房間,一開門,看到陸盡燃站在走廊里。
他換好了今天的戲服,衣袖刮壞好幾處,手腕上有乾涸的人工血,臉頰似乎消瘦了些,更顯得陰沉凌厲,讓人膽寒,是完全的蘇白。
盛檀手指收緊,很想上去親他,自控著不能動。
陸盡燃望著她,輕聲說:「老師,你好幾天沒有理我了,我身上好疼。」
盛檀眼眶驀地一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