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燃額發被吹亂,略擋著漆黑的眉眼,他鼻樑高挺,下頜線收緊,唇斂著,衝鋒衣被鼓動,勾勒出修挺落拓的身骨,鋒利乾淨的少年氣拔至頂峰。
他望著她的攝像機,低聲開口:「老師,如果我高中就跟你告白,你會考慮我嗎。」
盛檀始料未及,手腕猛的抖動。
「你不會,」他唇角勾出一抹寂寥的笑,「你只把我當成你普通的學生,你身邊有那麼多追求你的男人,我什麼都不是,我只能躲在你的儲物間里痴心妄想。」
盛檀窒息的胸口在缺氧至極時,聽到「儲物間」的字眼,才得救似的喘過一口氣,身上傳來類似虛脫的汗意。
他是在以蘇白的身份說話。
給沈秋的獨白。
不是陸盡燃,不是對她!
從前的阿燃,跟她就只是依戀的姐弟情,是重逢後受了她的誘惑才走歪了路,如果阿燃早就喜歡她,她的罪孽就太深了,她承擔不起。
想到他一開始的難撩,不開竅,盛檀微微鬆口氣。
當然不是……
不可能是。
陸盡燃密長的眼睫被海風吹濕,沒什麼表情,但鏡頭在犀利地深挖他,挖出那些經年澀重的淤泥:「我開學那天,第一次在操場的人群里見到你,你扎馬尾,穿白色襯衫,朝旁邊的人笑,我就在想,我這種人的人生里,配得到這樣的笑容麼。」
他忘不了那個初秋的上午,操場人滿為患,初高中所有班級集合,他離群站在暗影里,日光突然刺眼,照亮他腳下的陰霾,她從前面走過,同學捅她,指著他讓她看。
她轉過來,隔著人群很隨意地掃他一眼,明俏眉目溫柔地一彎,跟那一刻的光線一起,印進他眼底。
盛檀想,對的,蘇白初見沈秋,是在操場,只是沒拍出來而已。
陸盡燃的嗓音在風中飄零:「不久之後大雨,你第一次主動來碰我的時候,我正準備結束掉自己,我看了很多輛開過去的車,要軋死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應該不成問題,我手心寫了字,給司機留了錢,我家裡都厭惡我,恨不得我不存在,盼著我快死,他隨便賠一點就行了,沒人在乎,可是你來了,你穿過那場雨,拉了我的手。」
他那時發著高燒,大雨中坐在寄託班對面的公交車站,模糊望著那扇玻璃窗里的她,看她憐愛很多小孩兒,他想像著裡面的溫度,等著她能離開窗口,只要她一走,他就去馬路上,別讓他的死狀嚇到她。
她的確走了,走的方向,卻是他的面前。
陸盡燃唇邊淺淡的弧度翹著,黑琉璃似的眼裡霧氣濃重:「你管我幹什麼呢,我這樣的人,死了一了百了,你沾了還怎麼甩開,你不知道,我渴望你到了什麼病態的地步,每天每夜,都想讓你碰我,摸我,抱抱我,想讓你只對我好,讓其他纏著你的人都在我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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