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
想到這兩個字,江天佑一陣心酸。
他終究這輩子都沒有看到過母親一面,若不是那封信,他甚至不知道她還活著,一直在香港。
明明探親早就開放了,為什麼不來看望自己。
直到臨死的時候,才想起有他這麼一個兒子麼?
江天佑忍不住長嘆一聲,抒發怨氣。
與賀敏敏的嘆息重疊在了一起。
兩人驚訝地互相看著對方,一股說不清的情愫伴隨著咖啡的香氣縈繞在他們之間。
江天佑回到飯店已經過了飯點,師父阿根一個人在後廚洗碗。他叼著一支煙,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江天佑,示意他把店門關上。
「師父,今天怎麼那麼早就打烊了?」
江天佑要去後廚幫忙,阿根讓他坐好別動。
拿了一碟油氽花生米,又開了一瓶酒,阿根坐在江天佑對面。
「阿天,你來我店裡幾年了?」
阿根把香菸掐滅,一手舉起酒盅,和江天佑碰了碰杯。
「十七歲那年街道安排我到這裡,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了。」
江天佑看著對方額前和鬢角灰白的髮絲和深壑似的抬頭紋,想到當年剛來這裡的時候自己很不服管教,被這位阿根師父狠狠教訓了幾回。
師父那時候正值壯年,身胚好似一座小山,因為常年顛鍋,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要粗。教訓起還在青春期的江天佑跟扔小雞仔似的。
因為實在打不過,江天佑這才「逼不得已」走上正道。
後來聽師母講,師父年輕的時候比他狠多了,這爿小吃店是阿根從監獄裡出來後,在政府的幫助下開起來的。江天佑這才明白街道為什麼把自己扔到這地方來,這條街上除了林阿根,沒人能治得了他,他是被「發配」過來的。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江天佑沒有見過親生父親。在他心裡,師父就是阿爸,師娘就是姆媽,師父的兒子軍軍就是自己的弟弟。
「我想把店關了。」
「師父?」
江天佑看著阿根平靜地啜了一口黃酒,往嘴裡扔花生米。
「我年紀大了,做不動了。去年在廚房裡摔了一跤,摔斷了尾巴骨。現在一到陰雨天就疼。今天一早開始就疼得不行……我告訴你,今天晚上肯定要下大暴雨。我的屁股比氣象台都要准。」
江天佑發現師父確實瘦了,那對粗壯的,曾經可以隨意把他拎起來的胳膊在不知不覺間縮小了一圈,像是被放了氣的乾癟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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