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大家還一起歡歡喜喜地吃江天佑的喜酒,林阿根開玩笑說等自家兒子結婚的時候也要擺在國際飯店,誰料到再次見面已然陰陽兩隔。
「敏敏你回去吧。我要留下來守夜。」
江天佑勸林師娘上樓休息,師娘不肯,說要留下給大家做宵夜吃。這個時候也只有讓自己忙起來才能稍微削減死別帶來的苦痛。
「那你明天早點回來休息。」
賀敏敏把疊好的元寶扔進紅紙袋裡,拍了拍手上的錫塵。
「再說。」
賀敏敏看江天佑的狀況明顯不太對勁,雙眼失去了神采。她想要再說什麼,江天佑已經擺擺手往回走了。
賀敏敏很努力地回憶父親過世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她記得很清楚,阿爸單位的人來通知死訊的時候,當時年幼的自己在姆媽懷裡哭得撕心裂肺,覺得下一刻自己也要跟著阿爸一起去了。
可大腦實在是一件神奇的器官,明明是那麼慘痛的回憶,經過十多年的歲月沖刷,竟然再也映照不出當時的心情。
阿爸葬在老家蘇州東山。除了頭三年,大家掃墓的時候哭得比較厲害,後來就漸漸變成例行公事。
尤其是傑傑大了,也可以跟著去了之後,掃墓之旅就變成踏青之旅。仿佛去蘇州的主要目的是探親和旅遊,上墳倒是變成次要的了,去逛北寺塔和觀前街反而成了首要任務。
這不是麻木,也不是親情淡薄,只有這樣才能讓人從絕對的悲傷中超拔出來,繼續生命的旅程。
走出弄堂,夜風吹得賀敏敏一哆嗦,她不禁搓了搓胳膊。
突然馬路那頭有人罵了一聲「晦氣」,賀敏敏摸了摸腦袋,發現頭上別著的小白花被風吹走了。
平日裡賀敏敏晚回家,路上總會遇到一兩個不三不四的年輕人。膽子小一點的就跟在後面一路盯梢,膽子大一些的則直接上前搭訕,或者吹兩聲輕佻的口哨。現在已經是夜裡九點多鐘,卻很難得沒有男人上來搞事。原來是因為她胳膊上別著黑袖章,腰間還繫著白色的孝帶。
賀敏敏本來也覺得不太吉利,還想在路上把這些東西摘了,沒想到卻成為她獨自走夜路的底氣,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賀敏敏坐上公交車,掏出月票在售票員面前晃了晃,走到最後一排,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那群人是來討債的,江天佑告訴她,帶頭的那個阿光之前到小吃店來過。沒想到師父竟然會問他借錢。
說是借錢,也不太準確。林阿根看老胡當「股票艦隊」頭頭威風八面,既能帶別人賺錢,還能抽佣金得實惠,不免也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也想撈個「小頭頭」噹噹。
老胡告訴他,想要成為艦隊正式成員,和他一起進大戶室,「入門費」至少二十萬塊。而且必須限期湊齊,晚了就等明年吧。
當然,明年的股市是個怎麼樣的情況,是熊市還是牛市,那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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