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健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講,這是老天爺要留他在上海,他不是故意要辜負她的。
實際上呢?
賀健心裡再明白不過——他怕了,倦了,慫了。
愛情固然甜美,卻治不好手腳的凍瘡,填補不了乾癟的肚皮,溫暖不了乾涸得,被禁錮得幾乎發瘋的靈魂。
他貪戀上海的繁華,貪戀家的溫暖,為了留在大上海,他無情地拋棄了今生最愛的女人。
十多年來,他沒有一天過得心安理得,賀健像是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鄭小芳」三個字就是佛祖貼在山頂的封條。
不,不是五行山,是潘多拉的魔盒。
那封條一旦被揭開,被人知道他和鄭小芳的事情,他那些自私狹隘、無情無義,貪圖享樂的真面目就要被公諸於世,被攤開在陽光下接受眾人的道德審判。
他躲了十二年,整整一個輪迴。自以為這件事情已經永遠揭過,沒想到竟然,竟然……
賀健跪地,看著下方蘇州河滔滔河水,雙手握住欄杆,嘴唇不住顫抖。
……
魏華堅決不肯收鄭翔遞來的鈔票。
「剛才在電影院門口我就跟你說過了。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鄭翔也明白魏華的脾氣,只好無奈放棄。
「一會兒姐姐要是問你要聯繫方式……」
他欲言又止。
「我曉得的。」
魏華苦笑。
知道鄭家今天搬家,她下午趁車間主任開會,翹班從單位「逃」到同福里,想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魏華心裡明白,這次分開,日後應該沒有什麼機會再遇到他們姐弟了。
將心比較,如果今天她是鄭小芳的家人,也不希望和賀家人再有什麼瓜葛。
正在此時,阿寶媽推著鄭小芳走進院子,她把小芳交給魏華,又急匆匆地趕回去生爐子了。
「阿弟,都好了麼?」
「好了,都打包好了。馬上搬場卡車就要來了。」
鄭翔指了指身後。
在鄰居的幫助下,衣櫥、桌子這些大家具都被搬到了院子裡的。其他的東西也裝箱的裝箱,打包的打包,暫時堆在客堂間。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