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生低頭,賀敏敏穿著短袖旗袍,雪藕似得胳膊環在他的臂膀上,再看看眼前這條斑駁的走廊和三個大小不一的房門,恍惚地搖了搖頭。
黃生和賀敏敏進門,張師母、張雙林和紹興阿嫂一同起身迎接。
不等賀敏敏向眾人介紹,紹興阿嫂倒是先指著黃生笑道,「咦?怎麼是你?」
「阿嫂,儂認得我師父?」
賀敏敏吃驚。
「師父?」
紹興阿嫂和張師母異口同聲地道。
張師母抬頭,驚訝地望向貼門邊站著的吳會計,後者一臉尷尬地沖她擺擺手。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沒來由地突然波雲詭譎起來。
「他是你師父?我說呢。」
紹興阿嫂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之前他來過兩次,打聽我們樓里有沒有人要置換房子。我還當做是哪裡來的阿詐狸(滬語:騙子),又想著這把年紀還出來做賊骨頭也太老了點,搞了半天原來是你的師父,也是個房產掮客呀。」
說著,她拉過張師母的手笑道,「這就是你說的今天來看房子的老法師吧。那可真是巧。既然是敏敏的師父,那就是自家人了,等會一定會給你和吳會計兩家都估摸一個好價鈿,找到好買家的。」
「我沒有這門親戚。」
江天佑冷笑。
「江老闆裝什麼傻呢?說來慚愧,這幾個月如果沒有賀小姐相幫,我們天耀的生意不會做得那麼順利。歸根到底,都是託了老法師的福,貴寶地的那些個地產老闆和富商們才會來繃場面,起蓬頭。黃生入行五十多年,從來愛惜羽毛,不會無緣無故讓人借著他的名頭行事。」
「我跟你鄭重其事地說一遍。那位黃先生之所以收我太太做徒弟,完全因為他們兩個投緣,也是因為我太太本身就十分優秀。就算沒有老爺叔的名頭,憑著我太太的人品手段,也能只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我敢說再過兩年,上海灘有人提起他們兩個,只會說黃生原來是那個鼎鼎有名的賀小姐的師父,而不是講賀敏敏是黃生的徒弟。你把她所有的成績都歸功於蔭了她師父的名頭,那真是小看了她了。你這個合伙人的眼光,我看也不怎麼樣。」
江天佑說著抬頭,一條胳膊垂在川字椅椅背後,翹起二郎腿。
「至於黃生,我可以百分百告訴你,我沒有他這門親戚。我姓江,他姓黃,阿拉渾身不搭界。」
「不是叔伯關係麼,講不定是母親那邊的,是哪門子的表親也不一定啊?」
老式三頁吊扇在兩人頭頂「嗡嗡嗡」旋轉,吵得江天佑腦門子疼,他一手解開襯衫領口,煩躁地把衣服朝外扯了扯。
「娘家親戚里那就更沒有……」
電光火石之間,一段在香港時與韓律師太太的對話突然躍進江天佑的腦海。
「儂姆媽太慘辜,等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結果到死那個男人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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