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愣了一下,瞭然地點了點頭。
「師父,喝茶。」
賀敏敏給黃生敬茶,又問他要不要吃點冷飲汽水。雙林忙起身說自己去買。
「不用,夏天喝熱茶才解渴。」
黃生接過茶杯,目光落在賀敏敏父母兩人並排放著的遺像上,然後環視一圈。雖然魏華天天打掃,儘可能地收拾乾淨,依然無法掩飾小屋子的破敗和簡陋,以及觸目驚心的狹窄。
「你從小就住在這裡麼?」
「是啊,讓師父見笑了。別看那么小,最多的時候住了五個人。吃喝拉撒都在這個豆腐乾大小的地方,真是螺獅殼裡做道場。」
賀敏敏伸出五根手指。
「五個人,那你睡哪裡?」
香港也有鴿籠房,不比這間小屋好到哪裡去。黃生只是無法想像,這樣的破草窩裡如何飛得出賀敏敏這樣的金鳳凰。
賀敏敏指著一旁的壁櫥道,「我小時候就睡在那間壁櫥里,一直到出嫁。」
黃生點點頭,「真是難為你了。這原來是個衣帽間,本就是不是睡覺的地方。」
「哎呦,到底是老法師,眼睛就是毒辣,才進門沒多久,一眼就看出格局來了。」
張師母拍手笑道。
黃生低下頭,老臉皮上划過一絲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羞赧。
那天他倆正在房中約會,突然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女僕阿花回來了,忙把他推進衣帽間裡,結果是收牛奶費的小孩在門口喊了半天沒人答應,自說自話跑進來了。虛驚一場。
哪裡會想到,三十年後重返舊地,這裡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更沒想到他和這個關門弟子的淵源如此深厚,倒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無形的線把他們串聯起來似得。
「不過老法師肯定覅曉得,這房子原來是誰的。」
蘇北姨婆有意賣弄。
「啊呀,不要說不要說。」
賀敏敏不好意思地擺手。
張師母興沖沖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講起來都是緣分哦。老法師,這個房子原來的主人,就是阿拉敏敏的婆婆呀。」
黃生抬頭,一臉驚詫。
91,你是我的誰 上
江天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鴻慶里的過街樓下。
這時候正是家家戶戶做午飯的時候,弄堂里飄來陣陣煙火氣,耳邊傳來鍋鏟在鑊子上下翻飛的聲音。
走到天井裡,只見院子角落裡一張褪色的茶几上放著個青瓷大水壺,水壺旁擺四個小碟子和一個湯碗。好婆正坐在石凳上吃飯,身旁坐著鄰居富貴嫂和阿卿姆媽。
「哎呦,迭個辰光阿天哪能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