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娘小心地接過雲湄,看她身上沾滿了黏膩的油垢,再看時聆裙上也是髒污一片,還混著干透的血跡,阮娘驚道:「怎麼弄成這樣?!」
時聆緘口不言,隨手施了個清潔術就徑直往昭陽殿走去,阮娘見她情緒不對,便放低了嗓音道:「那我先帶雲湄去河邊洗洗……」
最後個字還未說完,就被時聆打斷:「不許去!」
平日的時聆總是笑眯眯的,仿佛世間沒有什麼能影響到她,甚少見到她這般煩悶的神情,阮娘不禁愣了一瞬,繼而擔憂道:「姑娘…您怎麼了?」
她無法離開魍離山,不知道施府內發生了何事,但就從眼下的情形來看,想必是極不容易的。
恍然間發覺少了一人,阮娘環顧四周也沒見到季陳辭的身影,於是疑惑道:「誒,那道士去哪了?」
時聆冷漠道:「死了。」
阮娘「啊」了一聲,也分不清這是氣話還是真的。
此時雲湄像是聽到了動靜,遲緩地睜開眼,揉著惺忪的睡眼,露出迷茫的神情。
視線相撞,時聆嘆悵道:「罷了,你先帶她去洗洗吧,河裡那傢伙回來了,你避著他點。」
阮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誰?」
「河神。」時聆捏著眉心,「就是那個道士,若是看到他回來,就把他摁在河裡打一頓。」
阮娘哭笑不得:「可是姑娘,我打不過他的。
從前阮娘聽她提起過此事,千萬年前的魍離山荒涼貧瘠,寸草不生,只有光禿禿的山,和路過被餓死的野雀,天上的山神都嫌這裡靈氣稀薄,不願接管。
但一座山若是沒有神明庇佑,很快便會靈力枯竭而亡,於是當時天界脾氣最好的河神毅然決然跳了下來,用自身的靈力不斷滋養著這片土地。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枯瘠的土地開始長出閒花野草,直至古木參天,明花飄墜,百年後,山里開始生出低微精怪,整天曬著太陽睡大覺,日子過得格外悠閒。
魍離山的靈氣愈發充沛,時聆出現後,所有的精怪都為之震驚,她不像花精那樣長著層層疊疊的花瓣,也不想雀精那樣長著小巧輕盈的翅膀。
蘑菇精圍著她轉了半天,搖晃著頭頂的菌蓋道:「誒,你們覺不覺得,她長得和神君很像!都是白白的身子,長長的四肢,頭上還有一團黑黑的東西!」
時聆降生在花叢中,身上蓋滿了鮮艷的花朵,她剛睜開眼就看見一群傢伙正圍在她身邊,一直盯著她的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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