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聆抬眼仔細打量著神女殿,只見殿中擺著一張木桌,桌上鋪滿了各式的捲軸,幾隻神燭立於桌邊,燃著的燈芯隨風輕晃,明滅的燭光不停搖曳。
在殿中轉了幾圈,時聆滿意道:「不錯。」
居然能從時聆口中聽到「不錯」,掌燈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總覺得有些古怪,滿是戒備的目光緊緊盯著時聆:「什麼不錯?」
時聆指著桌上的捲軸:「紙。」
而後又指著桌邊的神燭:「蠟。」
掌心的鬼火躍動著,時聆將手徐徐送到桌邊:「你說,這些東西若是沾到鬼火,可怎麼辦呢?」
「你瘋了?!」掌燈瞪大了雙眼,嚇得趕緊傾身攔她。
時聆無聲哂笑,手輕輕一滑,鬼火就飄了下去,明火瞬間吞噬了桌上的捲軸和神燭,猶嫌不足,時聆指尖微動,一陣風拂過,桌上的東西被吹得亂七八糟的,書文散得到處都是,幾根神燭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鬼火們蹦蹦跳跳的,順著殿中的陳設竄來竄去,所過之處皆有火焰落下,並以飛快地速度向四周蔓延,眨眼間,神女殿便被火海包圍。
「時——聆——!!!」
刺耳的尖叫聲傳遍整個神女殿,掌燈看著混亂不堪的神殿,兩眼發黑,頭暈得險些站不穩:「瘋子!瘋子!!」
轉眼又看見幾簇鬼火飄在瓷瓶後,像頑劣的孩童,一點點把東西往外推,伴隨著清脆響亮的「啪嚓」聲,瓷瓶落地,碎片摔了滿地。
掌燈忍無可忍,提起劍朝她砍去,沒想到時聆竟用手隨意一擋,那劍就變成了細長的墨筆,毫無攻擊力。
「對不住了。」時聆笑眯眯道,「我呢,心眼比較小,還記仇。」
拿她毫無辦法,掌燈煩躁地揉搓著頭髮,痛心疾首道:「賠錢!五十萬靈石,不…八十萬!!」
時聆攤著手,撇了撇嘴:「可惜,我沒錢。」
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掌燈微顫的雙手握成拳放在身側,她深吸幾口氣憤怒道:「時聆,你給我等著!」
時聆不以為然,揮了揮手把鬼火都召回來,眸光略沉:「掌燈,你知道我不會對你動手的,但這不意味著我會永遠縱容你。」
說完她不再去看掌燈的神情,轉身離開神女殿。
掌燈在殿裡愣了許久,直到眼眶發酸,她才回過神來,用力地眨了幾下眼,彎腰準備收拾地上的東西。
讓她出乎意料的是,方才還散落的捲軸全都消失不見,地面上空無一物,像是有預感一般,掌燈直起腰朝桌上望去。
正如她想的那般,桌上的捲軸整齊地放在一處,沒有破損,也沒有被烈火灼燒的痕跡,紙面乾乾淨淨,纖塵不染,只有燭台上的神燭快要燃盡。
就連那碎掉的瓷瓶,此刻也完好無損地擺在架子上,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她從未來過。
燈火闌珊間,掌燈剪去殘存的燈花,疲憊地趴在文書上,臉深深埋進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