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瞧着他离开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柔和,不过片刻功夫又重新恢复冷色,闭上眼沉沉睡去。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皇帝安静地睡在一侧,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十分深沉。
日光落在男人脸上,如同渡了层金箔,将轮廓的棱角都照得温和柔软了几分。尤其是睫毛密长,弯弯而上,瞧着如同长安街头打马而过的少年郎,干净又稚嫩。
秦般若歪着头瞧他,从男人的眉眼一直落到鼻头,薄唇。一寸一寸,寸寸流连,也寸寸见喜。她再是厌恨他的执拗和占有,可这张脸,却不得不承认是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但她明明惯爱那些清隽温和的样貌,张贯之、湛让,还有宗垣......无一不是容颜清俊,气质朗然。
可皇帝不是,他醒着的时候......气场总是太强,目中掌控一切的意思也太过浓烈。五官冷硬,浑身也浸满了逼人的戾气。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与她而言,应该是十分危险的。
她也确实直面过他的危险和阴鸷,对他百般忌惮。
可如今......她也不知道了。
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她会不清醒,会心软,会......动情,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她清醒理智行事果决。是因为她清楚地认识到老皇帝对她的一切,都是假的。眉眼深处,只有欲望,不见爱意。
可小九不一样,他是真的爱她。
他的眼里,只有她。
秦般若温柔地摸上他的眼角,面对这样赤忱的少年模样,她又能清醒多久?
可在这宫廷之中,只有一个人能谈情爱之事。
那就是皇帝。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
今日他还不满二十,乍乍得了皇权。自然是想什么,就要什么。
可这份想要如何能持久?
不过是寻着新鲜和刺激,一响贪欢,再度贪欢,溺于贪欢。
可他将命都放到她的手里,要她信她。
秦般若闭了闭眼,终于承认——他今日的心总归是真的。
如此,就算日后输了,死了......也不过是输在岁月流变之上。
没什么可遗憾的。
手指倏然被攥住,温热的吐息落到侧颈,带着含混的声音:“母后在瞧什么?”
男人眼睛都没有睁开,几乎凭着本能靠了过来,秦般若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只当没有听到。
皇帝已然睁开双眼,更近地黏糊过去,含住她的唇就开始吮吻:“母后躲什么?是喜欢朕一些了吗?”
秦般若:......
秦般若躲开之后就有些后悔了,睁开双眼,嫌弃地推了推人道:“热。走开点儿。”
晏衍不退反进,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双手勾住女人腰线,上上下下,慢慢摩挲:“朕给母后解解热吧?”
混账东西,如此只能越来越热。
秦般若不想理他,面无表情地提醒他:“还有五十三天。”
晏衍动作一顿,将头埋在女人肩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不过片刻又变成细细密密的啃咬,慢慢地,这咬又变了味道,秦般若低哼一声,抬手抓住他已然湿浸浸的头发,半睁开眼含混道:“够了……”
她也不是圣人,每日里起来就被他撩拨起欲望来,却是不能满足也不能泻出,几乎是同他一起再忍回去。时间久了,人都麻了,双眸盯着头顶麻木道:“不要再招我了。”
听到这话,晏衍翻身起来,低头正对着女人视线,忍不住低笑一声,神色明显的愉悦:“都是儿子不好。等过了这些天,儿子定然好好满足母后。”
秦般若:......
秦般若抬手拍上他的脸,面无表情道:“滚下去。”
晏衍笑着抓过她的手,落在唇边细细密密的吮咬指尖,时轻时重,弄得秦般若禁不住又是一声低哼:“时候不早了,该起来了。”
晏衍照旧咬着她,含混吮吻:“今日没有早朝,不想起。”
秦般若心头又被他弄出几分痒意,闭上眼偏开头去,纵容了他。
一头青丝尽数散落在枕侧,肌肤莹白,反差鲜明。最重要的是,女人眉眼之间的盈弱与温婉,几乎彻底将整个人交托了出去。
她在撩拨他。
纵容,就是撩拨。
晏衍眸色倏然又深了,慢慢放下女人手指,俯下身去吻那一方红唇。
刚一相碰,女人就张开了口,容纳着他的进入和搅弄,也鼓励着他的吮咂和占有。
热吻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可对于上了头的人来说,单单是吻也就够了。从上到下,男人如同一只黏人的大狗般吮吻舔吸,弄得秦般若浑身湿漉漉一片。
直到巳时将近了,晏衍方才猛地起身,就要撩起帐子出去。
“回来。”秦般若声音有些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