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了紧掌心,没有回头,大踏步走下丹墀,铁靴在冰冷的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掌心却将女人刚刚送过来的东西攥得死紧。
亲卫牵来御马,晏衍直接翻身上马,高声道:“起驾!”
“陛下万岁!大胜凯旋!!”
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声浪再次冲天而起。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晏衍终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丹墀上的那抹孤零零的素白身影。她一动不动停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玉像。
晏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在无数将士狂热的注视下疾驰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小心地松开手指,掌心中间停放的——
是一枚折叠得方方正正、异常朴素的黄色平安符。
下一秒,男人左手再次收紧。
终于......
他终于在她的心里落下烙印了。
晏衍几乎要放声大笑,哪怕下一秒就横死于马前,他也满足了。
不......
还不够。
他要往后的日日夜夜都同她一起。
他还要她的眼里心里,都只能盛得下他。
在此之前,他会将这些碍眼的人都一点一点从她心里剜出去。
清平盛世,就是他给她最好的礼物。
皇帝策马冲出承天门的那一瞬,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沸的油锅!
整个长安,轰然沸腾!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挤在街道两侧的坊门下、廊檐下、甚至是临街的窗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将这座富庶平静许久的城池彻底唤醒了。
而晏衍策马狂奔的速度并未放缓,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侧头去看两侧山呼海啸的人群,只是挺直脊梁,目视前方洞开的通化门。
晨起的阳光勾勒着他冰冷的玄甲轮廓,寒冽如刀。
在他的身后,是整座城池的狂热、希望与近乎燃烧的生命力。
第107章
晏衍走了, 朝中政事一应交到了秦般若手上。有陈奋在一侧支应,倒也渐渐熟稔起来,只是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往往回到寝殿已然过了子时,第二日不过卯时就又昏沉着起身,周旋朝政,处理物资。
如此半个多月过去, 终于传来第一个好消息。
西北守住了。
在晏衍到达宁台关之前, 守住了。
北周连攻十二日三十三场战役, 死伤数万,整个关口血流成河。
可终究守住了。
晏衍赶到之后很快开始了反击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收复了孝洲关、州密关,直逼阳峡关隘口。
士气高涨,军心大振。
秦般若听完消息, 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长长吐了口气, 以极为平静的语调高声道:“陛下英勇。”
底下一群人跟着喜极而泣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般若轻轻擦了擦眼角,没有在胜利的情绪中持续太久,就将目光放到了西南。
江南道的援军虽然到得及时,也挽救了当时的危机。但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军中出现了大批量的水土不服, 痢疾严重,即便秦般若已然派了诸多太医前去,如今仍未得到缓解。
倘若再继续下去, 怕是南诏那些人还没打过来,西南就彻底败了。
秦般若拧了拧眉:“西南那边,今日可有情报?”
话音落下, 陈奋捧着八百里的加急文书出列,沉声道:“娘娘,西南......怕是疫病。”
秦般若脸色一寒,接过文书快速看了起来。西南一带病疫流行,已然从军中泛滥至了利州周边。
街头巷尾,关门闭户,甚至已然有大批百姓死去,比军中蔓延的还要厉害。
疫病来得毫无征兆,太医束手无策反而越来越严重,西南王猜测......是南诏那边刻意为之。自军中发生痢疾起,南诏那边突然收兵,于城外只围不攻,到如今已然僵持近一个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