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好看的脸,此刻也难消叶云渊心头之恨。
叶云渊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两分:“不计较?你吃了我这么多天的饭,一句不计较就完事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眼看示弱求饶无效,那偷食贼脸色瞬间一变。眼泪还挂着,神情却如同翻书,刚才的凄切柔弱荡然无存。她下巴一扬,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泼劲:“那你想怎么办?不然我拉出来给你?可惜昨天的已经拉空了,你若是非想要......哼,只能等明天!后天!大后天!老子给你攒着!”
叶云渊差点被噎住,俊脸瞬间气得通红,又羞又怒,脱口骂道:“你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说话怎如此......如此污秽不堪!”
那泼皮眼珠骨碌一转,脸上瞬间切换回惊恐无比的表情,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尖叫起来:“非礼啦!非礼啦!大慈恩寺有人非礼啦!”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简直是要把整个寺庙的僧侣都喊过来!
叶云渊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了对方尖叫不休的嘴巴:“你给我闭嘴!不然我......”
话没说完,手背一阵剧痛传来。
同时,叶云渊只觉身下一股恶风袭来。
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叶云渊是真气笑了。
好一个泼皮无赖!
叶云渊身体猛地后撤扭腰,那一脚几乎是擦着他的要害险之又险地踹了过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泪痕,眼神却像小狼崽般凶狠的女人,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道:“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就你这样的疯婆娘,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话音落下,那泼皮刚才还像炸了毛的刺猬,倏然动作一顿,彻底安静下来。
女人眼底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迅速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这泪水,与之前那种为了脱身而表演的哭嚎,截然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戚,无声地弥漫开来。
叶云渊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后悔方才脱口而出的那话了,讪讪松开手:“咳,那什么......对不起。你虽然脾气不好,但你这张脸......呃......洗洗干净,应该......大概......不算太污......污人眼睛,应该也不会没有人娶你的。”
他磕磕巴巴地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忒不是东西,重新找补道,“要是真没人娶你,我......”
话没说安,那双含泪的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叶云渊僵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刚才那股追出来要狠狠教训她的劲头,也随着她的眼泪彻底泄了个干净。
他站在原地怔了许久,最后蔫头搭脑的又回了藏经阁。等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时,一种巨大的懊悔猛地涌上心头。
刚才自己为什么不故意借着追她的架势,顺势逃出大慈恩寺?
叶云渊又气又恼又悔,将所有情绪都骂在那个泼皮身上,最后饿着肚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到了饭点时候,饭食终于换成了最初的样子。
叶云渊胃口却似乎没那么好。
他吃完了米饭,只吃了两口斋饭就落下了筷子。
整个阁楼上下,异常安静。
第三天,第四天......
如此一连过了十几天,叶云渊终于忍不住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语气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那个......那个泼皮呢?”
说完之后,他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妥当,顿了一下,改口道:“那个平常跟你一起偷嘴吃的女人呢?”
他问得极其别扭。
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和尚一愣,茫然地抬起头:“啊?”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又是艳羡又是向往的复杂表情:“哦!您是说那位祖宗啊?”
没等叶云渊说话,小和尚自顾自道:“那祖宗好福气呀,前些日子被皇帝看中,如今进宫做娘娘去了。”
话音落下,叶云渊呆了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感,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下一秒,一道无端暴戾的怒气席卷而来:“滚出去!”
小和尚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一个激灵,话也不说赶忙收拾东西出去。
叶云渊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压抑到极致的低笑,随即是阴森森的笑意:去给晏承明当妃子了?!
好啊!等他杀晏承明的时候,也会给她一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