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天師去而復返,身邊跟了三位老天師回來,他們站在地勢最高的地方,高擎手臂,掌心朝向驚慌失措的弟子們,嘴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其中一位玩心大發,用口技模仿老虎等野獸的叫聲,揮舞手臂,兩隻腳在原地踩踏,蹦來蹦去。
霎時間,弟子們尖叫聲更甚。
但以白圓的視角來看,他嘚瑟的樣子,跟發了瘋的猩猩無甚區別。
老天師放飛自我的過程中,注意到一道淡定而詭異的視線,順著望過去,只見白圓直直望著嘴角下撇,眉毛幾乎擠到了一起,表情一言難盡,好像看到了比噴腦漿的鬼更有礙觀瞻的東西。
老天師還想來段狼嚎,四目相對後,他的聲音和肢體動作戛然而止。
白圓目光移向其他對同事的異狀視而不見的天師,做了個口型問:「他沒事吧。」
「……咳。」
那位玩嗨了老者變臉速度極快,瞬間端正儀態,嚴肅正經起來。
弟子們還在與虛幻的恐懼做鬥爭。
有人直接亮出了武器,手持青銅劍四處揮動。避免他們誤傷他人,老天師不得不出手奪走了弟子的兵器,那些人沒了武器,精神徹底垮了,崩潰地轉身就跑。
白圓明白此次測試的是幻術,但好像天師的法術對她沒用,便安然自若、氣定神閒地在自己的圈子裡圍觀眾人百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處在幻術恐怖中的弟子來說,幻境中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鶯丹身體抖得不成樣子,似乎實在受不了了,哭喊一聲,起身不管不顧要逃走。
她慌亂跑到了白圓這邊,白圓下意識拉了她一把,鶯丹停下了。
收回手,不知道她現在能不能聽到自己說話,白圓試探道:「你還好麼?」
鶯丹雙眼渾噩,呆呆站著不動,白圓又說:「回去吧,離開圈子就要淘汰了。」她好似聽了進去,動作機械,木愣愣地回到了自己的圈。
終於,幾位天師覺得差不多了,收了法術。周圍尖叫聲、痛哭聲、哀嚎聲減弱,所有人均產生了一種虛幻感,清醒之後,有一瞬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為什麼要叫,為什麼要停在這裡。
原本至少站了百人的區域,僅剩下三十個人。
最消耗精力的一場選拔結束,今天的比試就到此為止了。
眾弟子神色不一,有歡喜,有悲痛,有迷茫,紛紛回了師門所在的位置。
近夜,山上氣溫更低了,白圓沒有毛皮禦寒,秦棋找出一件皮襖,去接白圓。
在山裡來回跑了整天,身上還好,只是臉蛋被山風吹得通紅,白圓吸了吸鼻涕,笑著跑向守在下山口等她的秦棋。
他隨手把她身上賴著的五隻猴兒鬼掃下來,給她披上外套,攬著她走:「先進屋。」
一天的成績下來,白圓位列第三,老天師隊伍里只有清風和鶯丹撐過了第三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