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筆架上掛著幾個毛筆。這些毛筆,不是沾墨寫字用,而是沾點其他的蜂蜜、甜水等,在身上走筆龍蛇。筆筒里擱著幾根木簪,可供及時挽起頭髮,不妨礙做事。木簪頭套著幾個髮帶發圈,可以捆頭髮,也可以捆除頭髮外的任何地方。
筆筒旁是一袋圓形環鎖,裡面有的是花紋繁複的口枷,有的是所謂的養小鳥用的「守德鎖」,有的是一晃就叮鈴作響的小鈴鐺鑷子夾子。
桌右側擱著一個小包袱,裝載著幾條長短不一鞭子。醫士難道會甩鞭子懲罰不按時吃藥的病人?也許吧,也許是供身份置換用。
桌邊的椅子換了。從前是一把高凳,硌得慌。現在是一把鋪著幾層軟墊的太師椅,是找專門的師傅做出的一把椅腿可伸縮的太師椅。
現在這把太師椅的高度太低了,低到要是褚堯坐上,長腿會無處安放。所以這是給一個姑娘調的高度。
這高度,剛好夠褚堯跪下,去服侍窩在椅里的她。
鞭子就在她手邊,抬抬胳膊就能拿到。至於那些筆啊球啊鎖啊,更是能直接拿捏。
桌側挨著一扇窗。窗里墜了層細箴竹片。不想讓人看見裡面在做什麼時,就可以把竹片拽下,擋住許多光線與外來的目光。
可又擋不全。
倘若恰逢黃昏,繾綣到快發起一層毛邊的光束,會穿過竹片間隙,投在桌邊的光景里。
這張桌,以及桌周邊地方的用途,早已變了味了。
蔡逯闔住眼,嗅了嗅這邊的氣息。
有她身上的冷香,還有一絲細微的,剛被處理過的,男女攜.雲.挈.雨後的味道。
在這裡。
剛做。
剛做完。
剛走。
剛收拾。
褚堯走了過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蔡逯悲涼地瞥褚堯一眼。
「褚堯,你真以為你會是最後一個?」
他看著褚堯,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自信狂妄的自己。
誰能僅憑自信與愛意,就能讓渣女從良?
褚堯沒回話,蔡逯也不想聽他的回話。
蔡逯走了,依舊帶著詭異的平靜。
*
送走夏日的最後一波熱浪後,褚堯把褚家的傳家寶送給了靈愫。
是一個翡翠玉臂釧和半幅千里山河圖。
翡翠玉臂釧是傳給褚家下任當家夫人的,收到後,她轉頭就把這玉臂釧賣了。
千里山河圖本是一整幅,數年前半幅分給了蔡家,半幅分給了給褚家,以此均衡蔡褚兩大氏族的勢力。
只是後來,蔡逯他娘與褚堯他娘倆人交好,常彼此交換山河圖,你的掛我家,我的掛你家,掛著掛著,這次交接時就出了個錯。
誤打誤撞間,靈愫接到的那半幅山河圖,竟成了蔡家珍藏的那一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