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逯不解:「怎麼說?」
「因為,我已經先太子一步,把他爹殺了,給他解決了心頭之患。」
蔡逯吃驚得瞪大眼。
靈愫無意再把殺戮的細節重複講一遍,反正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
屠村,弒君。
都是她在復仇。
她腦里亂得打結,心裡堵得憋屈。
方才情緒上頭,她就那樣把蔡連掐死了。
她是現在才意識到,這樁事情遠沒那麼簡單。
蔡連他爹蔡緄跑了,天下之大,要把這一個人挖出來,何其艱難。
然而她又必須把蔡緄抓住,親自處死,不僅是因蔡緄是她的殺親仇人,更是因……
有些零碎記憶衝到她腦門,她頭疼欲裂,想不顧一切,與誰大吵一架,好把這滿心戾氣給宣洩出來。
靈愫瞥了眼蔡逯。
要跟蔡逯吵一架嗎?
他腹上還插著一把長劍,跟他吵,萬一再把他氣死了,那她還得多處理一具屍體。
靈愫掐緊手心,將陰暗思緒暫壓心頭。
她問:「你就一點都不怕我?我可是屠了村又殺掉皇帝的人。」
蔡逯搖搖頭:「倘若我是你,我也會這樣做。只是我沒有你這樣的實力……」
他一直都知道,單論武功而言,她簡直能輕鬆碾壓他。可知道歸知道,現在親眼目睹後,內心還是受了不少衝擊。
他不願承認,仿佛只要承認就顯得他很嬌氣。
可實際上,這種遍地肉糜,人頭堆滿,屍橫遍野的血腥場面,還是讓他身心不適想嘔吐。
但他裝得很好。
靈愫把他扯到某一家院門前的屋檐下避雨。
她問:「你現在已經見到我了,我沒受傷,人好好的。你怎麼還不走呢?」
蔡逯回:「想跟你說會兒話,說什麼都行。」他又反問:「你怎麼也不走?」
她指了指院裡的屍體,「我在欣賞自己的傑作。反正禁軍他們也抓不到我,我待夠就回去。」
蔡逯側眸看她。
燈籠染了血,灑下來的燈光黃與紅交織,陰森森的,像來到了陰曹地府。
她就待在這陰曹地府一般的環境裡,泰然自若。
她把一條衣片撕下,擰乾血水,綁在被劃傷的手上,當繃帶用。她手指翻飛,靈活地將衣片系成結,又用牙咬掉多餘的線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