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熟稔流暢,像做過無數次。
做完這些,她又捧了把雨水,往臉上一撲,洗掉所有血點泥點。
她還想把劍擦一擦,卻突然想起,劍插在蔡逯身上。
「你趕快回去吧。」她說,「找個大夫,給你療傷。這把劍,拔出來就扔了吧。刃都卷了,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蔡逯臉側也沾了點血。不是他的,也不是她的,而是那些死人的。
靈愫從身上再撕下一個布條,攥成手帕的模樣,俯過身,把他臉上的血點擦掉。
無意間,倆人對視一眼。
蔡逯看起來,比她更失魂落魄。
他的精氣神很不對勁,但她一時又想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他突然說了句:「你是不是很恨我?」
靈愫否認,「咱倆無冤無仇的,我幹嘛恨你?愛與恨都是很消耗人情緒的,尤其是恨。多恨一個人,就代表自己多一份無能。」
她想了想,「你是指蔡連那事麼?你放心,我不會因這事恨你。」
她說:「這事想起來就很可笑。那時,你還在遼國求學,蔡相與夫人離蔡連他們有八百里遠,連蔡連是哪條狗都不清楚。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大概是都姓『蔡』吧。」
可就是這麼可笑的一件事,成了她心裡的一根刺,越拔,反而扎得越深。
她說:「最初,我的確有懷疑過你家的人。甚至還想過,要不把你和你爹娘都虜來囚禁,嚴刑拷打,不問出個好歹就不放你們回去。只是這方法太過冒險……」
她撞了撞蔡逯的肩,「你們一家三口的心眼,都在你爹身上。論心機,我想彼時的我,玩不過一個老狐狸政客。」
「所以啊,你也別有愧疚感。此事與你無關。」她說,「現在你知道了,最初我對你示好,只是想接近你,利用你,順利拿到卷宗而已。」
說這話,她原本是想攆蔡逯走的。
她暗示他:我對你只有利用,現在利用完了,你可以滾了!
可蔡逯聽過,反倒離她更近。
蔡逯出聲道:「我第一次見你殺紅了眼,第一次了解你的真正想法。我以為我會有各種情緒,可能會鬱悶、氣憤、委屈。可現在卻是,我只想跟你再待一會兒。別趕我走,就待一會兒。」
靈愫看向蔡逯,眼神複雜。
蔡逯在這段不健康的關係中越陷越深,這意味著他會越來越黏她。
她不喜把關係處得牢靠,到時甩都甩不掉,當真令人心煩。所以就想著怎麼把話說開,讓他早點遠離她。
可當下,她實在太累,精神高度緊繃,肢體痙攣發抖,她沒有精力再去打感情牌,苦口婆心勸他。
不走就不走吧,反正等她去了苗疆,他們也見不了幾面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說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易老爺是進士出身,可他性情耿直,得罪了很多人,最終被貶到老家石溪縣做縣令。當時易家主僕數口,都是易氏宗親。從前大家就親近,如今住在同一府邸下,聯絡更是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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