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逯摁住她,「你有什麼煩心事嗎?你的反應好怪。」
都能主動關心她了,應該是,真的好了吧。
靈愫鬆了口氣。
她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蔡逯點點頭,「你快乘船去苗疆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看看,他現在多麼善解人意啊!他一定好了!
真好!她能直接回苗疆了!
靈愫綻出笑容,「你先歇著,我這就走。」
她飛快走出屋,闔住門,朝倆小廝說:「你家衙內情緒穩定下來了,快去回稟蔡相和夫人吧!」
倆小廝大喜過望。
靈愫並未多做停留,說完話就朝外走。
可就在她即將邁出相府的前一刻,府里忽然傳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你在做什麼傻事!!!」
她聽得心一慌,回頭看去,只見幾個大夫提著醫藥箱,朝蔡逯那院所在的方向跑去。
剛才靜謐的相府,隨著這聲嚎叫的出現,一下躁動起來。嬤嬤婢子小廝都丟掉了手裡的活兒,拿著繃帶,奔向同一個方向。
她也被急忙跑來的小廝攔截住。
「易姑娘,你,你剛走,衙內他就……他就拿繩上吊了……」
靈愫頭腦發懵,「可他不是說已經好了麼。」
人生如戲,前一瞬,她連去苗疆吃什麼穿什麼都想好了,結果下一瞬,她就被蔡檀叫到跟前。
蔡檀氣得吹鬍子瞪眼:「易姑娘,你是不是忒不負責了!這算『情緒穩定』?要是再晚發現一刻,他就真的要吊死了!你把看守奴僕都遣走,難道就是想看他怎麼上吊?」
鬧了個大烏龍,靈愫想解釋,卻又覺得沒必要。
她掐緊手心,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再相信蔡逯說的任何一句話!!!
*
經過一番問東問西,靈愫勉強算是摸清了蔡逯的不同精神狀態。
他時而冷靜得像個洞悉一切的智者,會突然說幾句富有哲理的話,再平靜地緊盯著你,讓你渾身發毛。
時而大吼大叫,想毀天滅地,無差別地攻擊謾罵詛咒所有人,這個階段,常伴有自.殘行徑出現。
時而悲痛大哭,情難自抑,渾身發抖,聽不進去任何話。
極少數情況下,他會短暫恢復理智,能與人正常對話交流。但這階段過得很快,短暫平靜後,他又會陷入新一輪的發瘋。
大夫說,發病時,蔡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起初,他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但又不知如何解決,就嘗試著靠自.殘平定情緒。後來這手段就一直延續下來,直到現在,成了癮。
他厭食,沒有食慾,吃什麼都想吐,後來乾脆辟穀不食,一連幾日都不進食。
他失眠,成宿成宿地睡不著,可又犯困。所以就把手腕劃開,血流出來,心裡就舒服了,也就勉強睡著了。
他的胃病鬧得很厲害,渾身痙攣,縮成一團,經常痛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