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遇見個坎,閣主便比她還要揪心。
他勸了無數次,要不先別去苗疆,歇一歇再說這事。
靈愫哪裡肯答應,「來都來了。」
苗疆有她要見的親人,有她要殺的仇人,就算是註定要命喪於此,那在死之前,她也得先把這兩件最重要的事做了。
在船上的大多時光,她要麼是在睡,要麼是在看閣主塞給她的那本苗疆知識大全。
她躺在閣主腿上,「現今苗疆分支多,有黑苗、白苗、蠱苗等部族。其中,只有蠱苗一族會下蠱,且蠱術傳女不傳男。可我怎麼記得你之前說過,蠱苗族裡也有男子習蠱術啊?」
閣主說有這事,「操練蠱蟲需極陰體質,往常這體質都出自女子。可約莫在二十年前,有一男子生來便是極陰體質,與蠱蟲高度相合,且他天資聰穎,族裡的蠱婆便破例讓他學了蠱術。也就只有他一人有這特例。」
他揉著靈愫的腦袋,「此人性情暴戾,善下毒控蠱,你一定要遠離他。」
靈愫問:「他叫什麼名字?」
閣主說不清楚,「他行蹤不定,行事神秘。但到了地,你可以往人群里望一眼,長得最出眾的就是他。好像是四個字的名……」
靈愫尚還病著,沒精力多想,點著頭說知道了。
他們趕在年前到了苗疆。
下了船,來接待他們的是閣主的二表舅,黑苗族的族長。
族長說著苗語,靈愫聽不懂。閣主就把苗語翻成中原話說給她聽。
閣主耳根發燙:「二表舅問我從哪抱來個美人媳婦。」
靈愫笑出聲。
他們來的恰是時候。今日這邊好像是在慶祝什麼節日,寨里人擠人,很是熱鬧。
靈愫邊觀望著這邊的風景,邊與閣主對話。
不知不覺間,眼前場景就變了變。
等她再回過神,猛地朝後看,發現閣主和他二表舅竟然消失了!
再朝前看——
嚯!
她誤入了人家趕屍的地方!!!
四周都是人,銀飾作響,她甚至不確定他們是不是活人!
靈愫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一邊在心裡念著非禮勿視,一邊往後退,想逃離此處。
一個沒注意,她就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下,身體朝前撲去。
「啊!」
慌亂間,她拽住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帶子。
再一眨眼,發現自己揪的竟是人家的褲腰帶!
被她拽住的青年郎回過身。
這人的穿著是苗漢混搭,蠟染深藍色短衣套著一件圓領袍,腰間兩根銀絲黑紋蹀躞帶交錯扣著。
他頭戴一蛇形發箍,幾縷小辮夾在披髮中間。右耳綴著一條長銀鏈,脖間戴著一套重工銀圈。前額與雙眼底下都有一道紅點,五官妖冶,像一條剛化成人形的毒蛇。
靈愫眨了眨眼,「那個,真不好意思啊。」
就在此時,閣主跑來。
看清眼前場面後,閣主心裡一涼。
易靈愫你完了,你惹了全苗疆最不好惹,最不能惹的人。
你惹了全苗疆最會製毒下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