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弗朝庭敘破口大罵,「你小子,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原來是存著力氣,等著在今晚把我推走呢!」
蔡珺與庭敘一起朝靈愫抱怨:「我才沒有那麼心機!」
褚堯試圖止戰:「食不言寢不語。你們掃了一天浮毛,難道都不累不困麼?」
反觀蔡逯倒是很淡定。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默默打好地鋪,還一併把阿圖基戎的床鋪給鋪好了。
經此一鬧,大家都沒了睡意,於是就一起說起夜話。
床那頭,靈愫應接不暇,跟這個說幾句,又跟那個說幾句。
阿圖基戎被蔡珺擋著,沒辦法靠近她,只好氣鼓鼓地折返,趴在窗旁,跟蔡逯一起看外面的夜景和雨景。
阿圖基戎問蔡逯:「你怎麼這麼淡定?難道你就不嫉妒?」
蔡逯數著窗欞上的雨珠,「當然嫉妒,只不過我會裝。」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蔡逯憶起往昔,「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他居然也到了說這種話的年紀。
阿圖基戎催他繼續往下說。
蔡逯勾起嘴角,「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正在與她陷入一段熱戀。」
阿圖基戎:……
蔡逯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她化名小馮,在稻香坊當值。起初是在坊里釀酒,後來就開始調酒。」
阿圖基戎回:「難怪她總能把苦澀的酒液兌得很好喝,原來從那時起,她就在調酒。」
阿圖基戎對這種八卦很感興趣,催蔡逯多講些。
到底還是後輩,聽起這些話,全將其當成一段遙遠的故事。
可這些遙遠的故事,對蔡逯來說,卻是他真切經歷過的珍貴回憶。
「她說她一直住在學堂,可她分明是才剛搬到學堂里。」
「她說她一直珍藏著我送的那把傘,可後來我才知道,她早就將那把傘給扔了。」
「她說總有男人來上門找事,後來我才知,那些來找事的男人,其實都是她的老相好。可她之前分明說過,我是她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
「那時候,盛京的北郊還是一片荒地。她和我經常出去跑生意,忙的時候,將就吃幾口野菜對付。她很樂觀,指著荒地,對我說:『將來這裡一定會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方!』」
「我活泥,她刮膩子。最初我倆的手藝都很生疏,經常把牆和地塗得凹凸不平。」
「聽到那句『只是玩玩』,我狂得不行,說分手後,我決定不會覥著臉求複合。結果後來……」
「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是高明的獵人,能把她拿捏在掌心之中。多可笑啊,此後我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很多代價。」
「她是精明的騙子,騙走了我的所有,偏偏令我甘之如飴。」
說著說著,蔡逯就落了淚。
淚光閃爍中,仿佛又看到她扮豬吃虎、佯裝單純的那副模樣。
當流逝的時間被無數段記憶重新數了一遍,他才發現:
原來,他與她,真的糾纏了太久、太久。
那些愛與恨、笑與淚,在無數次的暴雨夜裡紮根成長,最終長成了一株參天巨樹。葉脈交錯,生生不息。
數不清有多少次,蔡逯是在哭泣中沉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