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時間線大概跨度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正敘——倒敘——正敘來的,只是為了方便快速介紹背景和人物關係,不會總是穿插回憶,結構不會很複雜,請放心食用。
第0005章 原地轉又轉墮進風眼樂園(2)
空氣安靜下來,窗外突然傳來滴答滴答落水聲,像帕金斯患者拿瓢往外面慢慢傾倒,沒什麼節奏,時快時慢,聽得心煩。
米荷像是早已習慣,只是翻了個身,不久傳來均勻呼吸聲,沈寶寅也乖乖躺好,但沒有合上眼睛,在拉著窗簾午後昏暗的房間內,耳邊落雨,兀自睜著一雙秀媚銳利眼睛,沒有什麼情緒,好像放空發呆,享受暴風雨前最後一刻寧靜。
沒過一會兒,米荷突然說話:「阿寅,你在國外是否過得不開心?」
沈寶寅有點意外,以為她已經睡著,好幾秒鐘才問:「睡不著?」
「外面滴水聲你聽不見?吵死人。」
「好像落雨了。」
「不是雨,樓上天台房間上個月被個大馬的老闆包下,現在住了個潮州女人,一到下班鐘頭大馬老闆就火急火燎來找她,一進門就開始搞,但是呢,每次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放水洗澡,樓上水管壞了好久,一開龍頭就沒完沒了滴水,有錢包女人,沒錢修水管。」
沈寶寅明白了,難怪他從沒聽到過滴水聲,他常常是白天睡覺,天一黑就出門,正好和樓上錯開時間。
「上個月老闆帶著她去大馬,走之前那個潮州女人興高采烈,還請大家喝酒,好風光,我還以為她好有本事,哄到大老闆娶她,不會再回來。」
誰知道今天又聽到關門聲,不到十分鐘,又開始滴水,忙來忙去,還是做情婦。
語氣輕飄飄的,不知是鄙夷,還是可憐。
沈寶寅若有所思,恐怕她由人推己自傷自憐,盯住黑暗中米荷白皙圓潤肩頭看了眼,說:「你跟她不一樣。」
米荷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我知道,阿寅。你不必特意提醒。」
沈寶寅試圖揭過此章:「我等下就找人上去修好水管。」
「你今天善心無處放?你走了,我不會再長住這裡。」修什麼修,不如把錢給她。
「好。」
又安靜一會兒,米荷突然轉過身來,腦袋依舊貼在枕頭上,只是慢慢抬起下巴,她和居高臨下的沈寶寅對視,微笑,眼裡帶著鄭重:「假如你哪天要結婚,一定告訴我,我確實是在夜總會認識你,可我不做別人情婦……雖然你沒有碰過我,但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別人都不知道。要是哪天在街上聽到別人那麼說,我受不了的……」
米荷是偷渡來香港,沈寶寅簡單了解過她的身世,出生在上海,母親是飯店服務員,和一個香港來的老闆拍拖。懷上孩子以後,兩個人準備辦婚禮,大紅被子同喜糖全部買齊,這時候香港傳來家信,說家中有重大變故,老闆無奈只好擱置婚禮,先返回香港,臨走前答應會來娶她母親。
但直到米荷五歲,那個男人也未再來找過他們母女,只有一封信並一張支票寄來,告知自己其實是已婚人士,回港本來是打算和妻子離婚就來找他們母女,到家才發現,他離港後,他的父母投資失敗,家中變賣許多家產也未能補足,怕他在外面做生意知道以後擔心,這件事一直未告知他,直到他父親因病去世才急忙要他回家,而最艱難的那些日子,家中開支是全靠妻子支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