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的襯衣剛披上,只系好第一顆扣子,一截雪白平坦的肚腹露在外面,生氣地走出來,沖豐霆道:「為什麼讓他們送你家去,我什麼時候說我以後要長住那裡?」
豐霆施施然抬頭,看見他露出的肌膚,馬上站起來為他系扣子,態度好和藹,像個真正包容頑皮弟弟的長兄。
他的手指很靈活,若有若無觸到沈寶寅起伏的胸口,語氣輕柔而平和:「因為他們是我的秘書,當然聽我的話。阿寅,你也是我的秘書,我現在教你第一條我的規矩,不要反駁上司已經下達的決定。」
沈寶寅冷眼覷了他幾秒,笑了:「可是我現在還沒上班,豐總,你的架子端得是否太快?」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只剩一個拳頭,沈寶寅的呼吸清新又冷冽,豐霆很難不想起昨晚他噴在他胸口的溫熱氣息。
下腹不合時宜地一緊,這時扣子已經全部系好,豐霆卻沒後退,微笑著輕聲道:「好吧,阿寅。但是你還是不能回你的逍遙窩,不管你信不信,我媽現在年紀大了,很多想法早就改變,更希望家裡安靜團圓。叔叔也不想你總是在外面遊蕩。如果你真的那麼難以忍受同我們住在一起,不如親自同叔叔去講?」
豐霆的表情似笑非笑,沈寶寅目光在他臉上左右逡巡,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編的還是說真的。
一家團聚,沈寶寅真想問,這句話從豐姍嘴裡說出來豐霆自己信不信?豐姍會樂意天天看到他?他不信。
他爸爸不想他住在外面倒還有幾分可信度,還有豐霆,這個人想天天和他睡覺也是真的。
沈寶寅驚疑不定,他實在是不想天天待在淺水灣,住在那裡,他一天至少能和他爸還有豐姍吵幾十次架。
但他現在連公司都還沒踏進去,實在不好在這種小節上又得罪沈振東,暫且當豐霆沒撒謊。
冷哼一聲,他退後一步離開豐霆的包圍圈,說:「我的衣櫃都是分門別類專門整理過,讓他們別亂放。」
豐霆溫和一笑:「都聽你的。」
沈寶寅在晨會上被介紹給各部門經理認識。
巨大的一張黑色橢圓長桌,豐霆坐在最高處,其餘人西裝革履落座兩側,沈寶寅頭一次來沒安排座位,豐霆親自給他拿來把椅子,就放在豐霆斜下一點的位置,像一棵茁壯大樹斜出的一根十分顯眼的枝椏。
沈寶寅冷眼覷著豐霆周到溫柔的姿態,餘光掃過會議室內多張因看到豐霆殷勤模樣而驚訝到詭異的面容,心猜:一定有人想把他剪除。
「從今天起,沈寶寅會作為我的第三秘書進入公司做事,主要負責方向為決策傳達以及公司對外信息披露事宜。請各部門知悉,並在後面的日子裡盡力配合工作。有沒有疑問?」
豐霆聲音剛落地,沈寶寅能感覺到身上同時匯聚了幾十雙目光。
這些目光在他踏進豐霆主管的這層樓開始就多多少少投向他,豐霆介紹完畢,剛好給了大家正大光明看過來的機會。或若有所思或嗤之以鼻,不管是善是惡,那眼神里的意味是一樣,他們在評估他,在秤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沈寶寅看到了各部門經理飛快地交換了眼神,然後稀稀拉拉應聲:「是。」
